陳默回到公寓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他摸黑上樓，走到二樓時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——三樓那扇窗戶亮著燈，少司羨還沒睡。他掏出鑰匙開門進屋，沒開燈，首接躺倒在床上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名單洩密的事雖然跟他沒關係，但日川那老鬼子說抓就抓，一點情面都不講。今天關的是臨時監禁室，明天說不定就是憲兵隊的審訊室。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睡覺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默出門的時候天剛亮。
他在街角那家早點攤買了六份早飯——三份給森田他們，兩份給日川和近藤，一份給春明雅人。
粢飯糰，豆漿，分得清清楚楚：日川愛吃鹹的，近藤愛吃甜的，春明雅人什麼都不挑但豆漿得多放糖，森田那貨給啥吃啥，小林不挑，真佐子吃得少但挑得細——豆漿不要糖，粢飯糰要芝麻餡的。這些小事，他從來不馬虎。
拎著兩個紙包到辦公室的時候，森田正趴在桌上打盹，口水快流到檔案上了。小林蹲在角落擦相機，真佐子坐在窗邊寫記錄。
“吃早飯了。”陳默把紙包往桌上一放。
森田一個激靈抬起頭，看見紙包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組長！您又給屬下帶早飯了！”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，抓起一個粢飯糰就往嘴裡塞，咬了一大口，嚼著嚼著，臉上的表情享受得像在吃什麼山珍海味，“嗯——好吃！這家的粢飯糰比食堂的好吃多了！食堂那玩意兒，乾巴巴的，跟啃鞋底似的！”
小林走過來，拿起一個，小聲說了句“多謝組長”，低頭慢慢吃。
真佐子也走過來，拿起那個芝麻餡的，微微頷首：“多謝組長。”
陳默自己拿了一個，咬了一口，靠在椅背上慢慢嚼著。
森田三兩口吃完一個，又伸手去拿第二個，嘴裡含糊不清地說：“組長，您對屬下真是太好了！天天給屬下帶早飯，屬下都不知道怎麼報答您！以後組長有什麼事，儘管吩咐，屬下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陳默打斷他，“吃你的。”
森田嘿嘿一笑，繼續吃。
陳默看著他們三個吃早飯的樣子，心裡那點算計慢慢轉著。拉攏這種事，不能光靠發錢。
錢發多了，人家覺得理所當然。這種日常的小恩小惠，反而更能收買人心。一頓早飯不值幾個錢，但天天帶，就成了習慣。習慣了，就欠你人情。欠了人情，關鍵時刻就能用上。
比如這次。他被抓進去的時候，森田雖然嘴上陰陽怪氣，但該遞的煙遞著。小林端茶倒水，真佐子分析時間線——這些事，都是平時攢下來的。
他吃完早飯，站起來，，從桌上拿起一個紙包——裡面裝著兩份粢飯糰和兩杯豆漿，是給日川和近藤的。又從抽屜裡拿出另一個紙包——裡面也裝著兩份，是給春明雅人和他秘書的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他對森田說，“你們先待命。”
森田立刻放下報紙，站起來，腰板挺得筆首：“組長！屬下跟您去！”
“不用。”
“組長，您每次都說不讓屬下跟！”森田急了，臉上的表情跟被拋棄的小狗似的，“屬下現在可是少尉了！能給您撐場面！”
“送個早飯，撐什麼場面？”
森田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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