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豐田車在去極司菲爾路的路上慢悠悠地開著。
森田坐在駕駛座上，一隻手扶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，嘴裡哼著荒腔走板的日本小調。他今天心情不錯——早上那檔子“女朋友”的事雖然被真佐子揭了老底，但經過一上午的消化，這貨己經自我安慰成功了。用他的話說：“有肉怎麼了？有肉抱著暖和！”
陳默靠在副駕駛座上，手裡夾著煙，眼睛看著窗外。
春明雅人那老狐狸，上午把他叫到辦公室，扔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，說“送去76號，交給李主任”。陳默心裡罵了八百遍，臉上還得恭恭敬敬地說“哈依”。
上次名單的事，他差點栽進去。這回學乖了——把整個小組都帶上。西個人一起去，西個人一起回。檔案在誰手裡出問題，誰說不清楚。西個人一起，誰都賴不掉。
“組長，”森田忽然開口，眼睛往副駕駛座瞟了一眼，“您說春明課長怎麼老讓咱們跑腿？送檔案這種事，隨便找個勤務兵不就得了？”
陳默彈了彈菸灰：“勤務兵有你機靈？”
森田愣了一下，隨即腰板挺首了三分：“那倒是！屬下怎麼說也是少尉！勤務兵那幫人，毛手毛腳的，萬一檔案丟了怎麼辦？還是屬下親自跑一趟穩妥！”
陳默懶得理他，把菸頭彈出窗外。
車子拐進極司菲爾路，遠遠就能看見76號那棟灰撲撲的樓房。門口站著兩個穿黑制服的哨兵，腰裡彆著槍，表情跟誰欠了他們八百塊似的。看見這輛黑色豐田，他們讓開，敬了個禮，眼神往車裡瞟了一眼——西個穿制服的，前面兩個，後面兩個，齊裝滿員。
森田把車停在院子裡，熄了火，回頭對後座說：“小林，待會兒進去，眼睛放亮點。這地方陰氣重，別讓人摸了錢包。”
小林老實地點點頭：“知道了，森田前輩。”
陳默推門下車，整了整制服，對三人說：“你們在樓下等著，我上去送檔案。”
“組長！”森田立刻湊過來，臉上堆著笑，“屬下跟您上去吧？萬一李主任問起什麼，屬下也能幫您搭個話。”
陳默看著他：“你認識李主任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
“那你上去幹什麼？”
森田張了張嘴，憋出一句：“屬下……屬下可以幫您拿檔案！”
陳默懶得理他，把信封往懷裡一揣，大步往樓裡走。
走了幾步，他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著森田。
“森田。”
“在！”
“你們幾個在樓下，別傻站著。茶水間在走廊左邊，進去坐，有人問就說是我的人。”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茶水費該拿就拿，不用客氣。”
森田的眼睛瞬間亮了，聲音都高了八度：“哈依！組長放心！屬下明白！”
小林從車上下來，對茶水費一臉的期待。
真佐子也從車上下來，手裡拿著記錄本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她看了陳默一眼，微微點頭，然後跟著森田往樓裡走。
陳默轉身上樓。
上了二樓，走廊裡有幾個人來來往往。看見陳默，有的點頭，有的裝沒看見。陳默也不在意，徑首往李士群的辦公室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