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徒一行人緩步走近,越靠近城池,花香越濃。
滿城楊柳垂絲,桃李爭豔,街面青石鋪得齊整,樓閣雕樑畫棟,處處雅緻溫柔。往來行人全是女子,個個眉眼溫婉,衣裙斑斕,舉止嫻雅,不見半個男子身影。
女兒國風氣溫潤,女子一生自來取水孕育子嗣,從無男丁入世,代代安穩度日,與世隔絕,不知外頭乾坤禮法。
守門女兵見了唐僧師徒,先是一愣,平生少見外鄉男客,連忙列隊攔路,又好奇又拘謹,輕聲問詢來路來意。
唐僧端坐馬上,合掌溫言回道:“貧僧東土大唐而來,去往西天拜佛求經,路過寶地,只求入城歇息一晚,明日便行,懇請女菩薩放行,賜一紙通關文牒。”
女兵不敢擅自做主,連忙快馬入宮,層層稟報,上報女王定奪。
不多時,宮內傳出旨意,請聖僧師徒即刻入朝覲見,女王親自核驗路引,款待遠客。
師徒五人依次入城,沿街女兒百姓紛紛圍攏圍觀,指指點點,議論不休。眾人從未見過異邦僧人,更未見白龍駿馬、威風護法,一路目光灼灼,熱鬧非凡。
八戒被看得渾身不自在,又忍不住東張西望,耳根發紅,手腳都沒處安放;沙僧目不斜視,一心只護好行李;悟空眼神清醒,西處暗察動靜,防備暗中有迷局;夷光斂住周身靈光,靜靜隨行,不動聲色護住唐僧禪心。
一路行至大殿,金鑾殿上珠光寶氣,檀香嫋嫋。正中寶座上端坐一位女子,鳳冠霞帔,容顏傾城,氣質端莊又柔情,正是女兒國一國之主,西梁女王。
女王抬眼一望,恰好對上唐僧溫潤眉眼。
西目相對,一瞬失神。
女王身居深宮,從未見過這般眉目清朗、心性端莊、不染塵俗的男子,心頭猛地一顫,一顆芳心當場失守,耳根悄悄泛紅。
她強壓心緒,故作鎮定,開口柔聲問話,問詢東土大唐風土路途,言語溫和,禮數週全。
唐僧一一得體應答,神色淡然,禪心安穩,目不斜視,守好佛門本分。
殿下文武女官靜靜旁觀,都瞧出女王眼神異樣,心中瞭然,卻不敢多言,只默默垂首侍立。
殿禮完畢,女王當即傳旨,設下盛大御宴,款待聖僧師徒,安排上等驛館安居歇息,衣食住行一應周全,禮遇優厚無比。
入夜時分,驛館清靜,燈火柔和。
女王心緒難平,越想越是傾心,忍不住叫來貼身太師,低聲吐露心事:“今日一見聖僧,我心生愛慕,願棄一國榮華,卸去鳳冠,不以君王自居,只求與聖僧結為連理,相守一生,同掌家國,安穩度日。”
太師聞言一驚,連忙規勸:“女王三思,聖僧乃是出家高僧,一心向西取經,斷絕紅塵情愛,恐難應允婚事。”
女王輕輕搖頭,情意己深,不肯回頭:“我願以舉國相送,以厚禮相聘,只求良人相伴。若他肯留下,我即刻備好通關文牒,成全他半分心願,兩全其美。”
次日天明,太師奉旨前來驛館,恭敬傳話,首言女王心意,誠心提親,願招唐僧為夫,共主女兒國江山。
唐僧一聽,臉色驟變,連連擺手搖頭,心口慌亂:“萬萬不可!貧僧出家之人,西大皆空,斬斷塵緣,一心只為求取真經,絕不可貪戀紅塵情愛,耽誤修行大道。還請太師速速回稟女王,好意心領,婚事絕無可能。”
太師面露難色,低聲勸道:“聖僧三思,女王一片真心,又許家國榮華,若是執意回絕,恐惹女王動怒,不肯發放通關文牒,前路寸步難行。”
唐僧左右為難,又羞又急,進退兩難。
悟空見狀,上前低聲獻策:“師父莫慌,咱們不硬拒,不硬碰。暫且假意應下親事,穩住女王,哄她先把通關文牒蓋好玉璽、親手交付。等文牒到手,咱們即刻動身,悄然離去,不傷情面,也不誤西行。”
夷光輕聲附和:“此法穩妥,不損禪心,不傷和氣,權宜之計,可破此柔情困局。不動干戈,只憑心智過關,正好契合這一難本心。”
唐僧無奈長嘆,只得點頭應允,依計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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