夷光一怔,循聲望去。
只見兜率宮外的欄杆上,斜倚著一個年輕男子。
他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道袍,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,手裡正拿著一壺酒,仰頭灌了一口。
他的相貌算不上多麼英俊,但眉眼間自有一股灑脫不羈的氣質,尤其是那雙眼睛——清澈中帶著一絲玩世不恭,彷彿什麼都看透了,又彷彿什麼都不在乎。
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?夷光心中暗暗警惕。
以她合體期的修為,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。這個人要麼修為極高,要麼隱匿氣息的本事極其高明。
“你是誰?”夷光問道。
年輕男子放下酒壺,打了個酒嗝,笑眯眯地看著她:“我叫沈逸。一個路過的散修。”
“散修?”夷光打量了他一眼。能在兜率宮外隨意喝酒的散修,她可從來沒見過。
“好吧好吧,不逗你了。”沈逸從欄杆上跳下來,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,“我是老君的記名弟子,負責幫他看爐子、採藥的。剛才你在裡面說話的時候,我就在隔壁房間裡磨藥,不小心聽到了幾句。”
夷光眯了眯眼,你看我信不信。
“偷聽別人談話,可不是君子所為。”
“我又沒說我是君子。”沈逸聳了聳肩,一點也不在意她的指責。
“再說了,你們說話的聲音那麼大,我不想聽也聽到了。你要去虛空裂隙對吧?那可真是個找死的好地方。”
“你!”夷光被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態度弄得有些惱火,但還是壓住了情緒,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沈逸收了嬉皮笑臉的表情,難得認真地看著她:“虛空裂隙我去過一次。”
夷光一怔:“你去過?”
“嗯,三年前,老君派我去那裡採集一種叫‘虛空螢石’的材料,用來煉丹。”
沈逸晃了晃手中的酒壺,“我在裡面待了三個月,差點沒能活著出來。那地方,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可怕一百倍。”
夷光沉默了片刻,道:“即便如此,我還是要去。”
沈逸看著她,忽然笑了:“我知道你會這麼說。所以,我決定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什麼?”夷光愣住了。
“別誤會,我不是想英雄救美。”沈逸擺了擺手。
“我只是覺得,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意思的人,要是就這麼死在裡面了,怪可惜的。再說了,我去過一次,對裡面的環境比較熟悉,可以給你當嚮導。怎麼樣,要不要考慮帶上我?”
夷光看著他,心中快速權衡著。這個人來歷不明,表面上又是老君的記名弟子,修為深淺未知,說的話也不知有幾分可信。
但他去過虛空裂隙這一點,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優勢。
“我憑什麼相信你?”夷光問。
沈逸想了想,從腰間解下那個酒葫蘆,遞給她:“嚐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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