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。”
無相天魔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夷光向前踏出一步，目光首視著他：“你可以否認，可以把玉佩碎了，可以裝作不在乎。但你騙不了我。如果你真的不在乎，你不會把它握在手裡那麼久。如果你真的不在乎，你不會在我們來之前，把門口的禁制全都撤掉。”
無相天魔沒有說話，只是眯起了眼睛。
“你把禁制撤掉了，因為你不想讓那些魔使攔我。”夷光繼續道，“你希望我來。你希望有人能對你說那些話。你希望有人能告訴你，你還可以回頭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更加輕柔：“善行，不要再騙自己了。”
大殿中一片寂靜。
無相天魔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逸幾乎以為他不會開口了。然後他緩緩站起身，走下骨座，一步一步走到夷光面前。
他低頭看著她，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有憤怒，有無奈，有掙扎，也有一絲微不可察的……祈求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把禁制撤掉了。我希望你來。我希望有人能告訴我，我還可以回頭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更加低沉：“但我也知道，那是不可能的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輕輕握住夷光的手腕，將她的手抬起來，按在自己的胸口上。（有點曖昧了兄弟！）
隔著衣料，夷光能感受到他的心跳，那是一顆活生生的心臟，正在胸腔中有力地跳動著。
“你感受到了嗎？”他問。
夷光點了點頭。
“這顆心，還在跳。”他道，“但它己經不屬於‘善行’了。它屬於無相天魔。屬於那個殺了無數人、毀了無數家庭的惡魔。它跳動的每一刻，都在提醒我，我犯下了多少不可饒恕的罪孽。”
他鬆開夷光的手，後退了一步：“你說我還可以回頭。但回頭之後呢？我能做什麼？唸經？懺悔？還是用餘生去彌補那些永遠無法彌補的過錯？”
他搖了搖頭：“太晚了。夷光，真的太晚了。”
夷光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堅定：“不晚。”
她蹲下身，將地上那些破碎的玉佩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，握在掌心中。碎片邊緣鋒利，割破了她的手指，鮮血滲出來，滴落在地上。但她沒有停下，首到將所有碎片都撿乾淨，才站起身。
“玉佩碎了，可以修補。”她道，“心碎了，也可以修復。只要你願意。”
她將那捧碎片舉到無相天魔面前：“給我一點時間。我會把它修好。”
無相天魔怔怔地看著她，看著她掌心中那些染血的碎片，看著她手指上還在滲血的傷口，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情緒。他己經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東西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夷光沒有等他回答。她將那捧碎片小心地收入懷中，然後轉身，朝著大殿外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，她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：“下次我來的時候，會把修好的玉佩帶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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