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下的花園，雲茉聽著他緩緩說著戮夜過往的那些事，過了不知道多久，聽著聽著雲茉睏意來襲，連夜的失眠，彷彿找到了什麼出口。
她揉揉眼，強打精神，卻最終眼皮沉重，頭一歪，靠在了他的肩頭，嘴裡還嘀咕著：
“我不困……我還可以……”
最終困得意識徹底斷片，靠在他肩頭髮出均勻的呼吸聲。
銀蝕偏頭去看她的睡顏，稍微動了動，就引起她微皺眉頭不滿的哼唧。
他想了想，小心翼翼地將她枕放在自己大腿上，讓她躺得更舒服一點。
不過，她就這麼毫無防備地靠著自己這樣的人睡著了嗎？
她是有多信任自己不會對她做什麼嗎？明明前不久自己還把她氣到流淚，還那樣對待過她。
這些她都是可以原諒的嗎？
他想到自己要做的事。
如果她知道了，會怎麼樣，會用失望難過的眼神看自己嗎？
還是冷冷地看著他，彷彿自己的存在在她心底再也激不起一絲漣漪。
或者用仇恨的神情看著自己，內心只餘下除之而後快的刺眼敵意。
不管哪一種，他知道，在那之後，她再也不會像如今這樣，信任依賴地靠著自己，將柔軟不設防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。
想到那樣的可能，他心臟刺痛得難以忍受。他垂眸看著她。
指尖輕輕滑過她的裸露的脖頸，他想，他只需稍一用力，她便會再也無法影響到他的思緒。
自己潛伏在此這麼多年的目標，將再也無法被任何人阻擋。
可是，明明已經見慣生死，可在想到她毫無生氣地像一具冰冷屍體躺在自己懷中時。
他指尖便忍不住地顫抖。
不，那不是他想要見到的。
世間之事無法兩全，他知道，他沒有中立的選項，今夜，他必須做出選擇。
更深露重，夜涼如水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起身將蓋著他外套睡得正酣的雲茉穩穩抱起，朝著她的臥室而去，將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。
視線在她唇上停留片刻，又緩緩移開，他眸色深深，不知道是在對她還是對自己說：
“現在還不行……”
待他離開後，牆上的影子裡緩緩鑽出來一條蛇影，正是雲茉的小影。
不過此時的它褪去了平日裡乖巧懵懂的神態，蛇瞳泛出幽冷的光盯著銀蝕離開的方向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最後又緩緩沉入影子中，默默守護著熟睡的雲茉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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