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的，一道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她的後背。
嬴笙笙微微側首，餘光掃向御座右側，只見胡亥正坐在嬴陰嫚身旁。此刻他眼神陰鷙可怖，嘴角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，恨恨地盯著她。
那個位置，往年向來是他的。
離父皇最近的位置，從來都只屬於他胡亥。
嬴笙笙索性轉過頭，徑直對上他的目光。
胡亥一怔，沒料到她會突然回頭。
下一刻，嬴笙笙衝他吐了吐舌頭，扮了個極盡誇張的鬼臉，雙眼翻白，咧嘴齜牙，小手還扒著下眼皮，小臉皺成一團，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“......”胡亥臉色鐵青，眼底怒意翻湧，幾乎要破眶而出。
這死丫頭，竟敢如此放肆！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怒火，偏過頭不再看她。剛解除禁足，自己絕不能再惹出任何事端.......
嬴笙笙收回目光，嘴角悄悄上揚，重新坐直身子。
小樣，還想跟我鬥？
樂聲漸起，舞姬魚貫而入，宴席正式開席。
編鐘齊鳴，石磬清樂悠揚。舞姬身著綵衣，廣袖翩躚，踏著節拍緩緩起舞，身姿輕盈如燕。
殿內氣氛漸漸熱絡，大臣們相互舉杯致意，觥籌交錯，笑語漸生。
酒過三巡，宴飲正酣。
丞相王綰起身拱手：“陛下，今日中秋佳節，臣等家中子弟亦隨侍在側，不妨令他們獻些薄藝，為陛下與宴席助興。”
嬴笙笙一聽，莫名生出幾分過年時被長輩拉著在親友前表演的既視感。
嬴政微微頷首：“準。”
王綰大喜，回身朝著偏殿方向輕拍手掌。
片刻後，數名孩童依次入殿，正是方才在偏殿與嬴笙笙一同玩耍的小客人們。他們已換過禮服，規規矩矩行至殿中，向著御座躬身行禮。
嬴笙笙眼睛一亮，李婉兒。李銘。王仲皆在其中。
“臣王仲，獻醜了。”
王仲率先上前，挺著小胸膛清了清嗓子，朗聲背誦《詩經。鹿鳴》。字音洪亮，一字未錯，誦畢還頗有章法地拱手一禮。
殿內頓時響起一片讚許掌聲。王綰撫著鬍鬚，滿面得意。
其後是馮去疾的小女兒，年僅五歲，由母親牽至殿中，怯生生唱了一支童謠。嗓音細軟如小貓呢喃，唱至一半忽然忘詞，羞紅著臉撲回母親懷中。
殿內眾人皆是一片溫和笑意。
嬴笙笙瞧著，只覺又可愛又親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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