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
與此同時。
夜色徹底籠罩天地，將巍峨的咸陽宮裹上一層深黛色。
宮外車馬場漸漸喧鬧起來，各家僕從牽著等候已久的馬車立在道旁，燈籠次第亮起，暖黃。硃紅的光暈交織在一起，將青石板路照得通明如晝。
李斯一手牽著孫兒李銘，一手攬著孫女李婉兒，緩步走出宮門。兩個小傢伙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，滿是孩童的鮮活氣。
“大父大父，您不知道，公主出的謎語可難了！王仲哥哥猜了半天都沒猜中！”李婉兒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，聲音清脆得如同風中搖響的銀鈴，眉眼間滿是崇拜。
“哦？是何謎語？”李斯低頭看向她，語氣依舊平淡，眼底卻褪去了平日的肅穆，漾開幾分難得的溫和。
“什麼東西越洗越髒？大父快猜猜！”
李斯微微挑眉，略一思忖便淡淡開口：“是水。”
李婉兒頓時愣在原地，圓溜溜的眼睛猛地瞪大，滿是驚訝：“大父怎麼一下子就猜到了？公主說的時候，王仲哥哥猜了好多次都不對呢！”
“是啊，而且小公主還教了我們一種棋局，名叫五子棋。規則極簡單，兩人輪流落子，誰先將五顆棋子連成一條直線，橫豎斜皆可，誰便勝出！”李銘興奮地說道。
五子棋？
李斯聞言微怔。
他自幼飽讀詩書，遍覽諸子百家典籍，六博。圍棋等世間棋局皆有涉獵，卻從未聽聞過“五子棋”這般棋種。
“五子棋？”他低聲重複了一遍，眼底閃過一絲訝異。
“對！”李婉兒生怕被哥哥搶了話，連忙搶著開口，“公主用炭條在布上畫了格子，橫十五道豎十五道，再拿兩種顏色的石子當棋子，可好玩了！王仲哥哥連下三局，局局都輸！”
李銘在旁認真補充：“公主說，此棋看似簡單，實則要算計步數。王仲只一味進攻，忘了防守，故而屢戰屢敗。孫兒覺得，這五子棋，遠比六博棋更有意思。”
李斯微微頷首，心中卻暗自思忖。
這五子棋規則精巧卻不繁亂，絕非尋常孩童能憑空想出，是這位小公主自己的巧思，還是另有高人在背後指點？
不遠處，丞相王綰正被幼子王仲纏得頭疼。
“爹！爹！小公主實在太厲害了！她心算的速度比您還快！”王仲拽著王綰的衣袖上躥下跳，滿臉興奮：“今日李斯大人唸了一長串數字，公主隨口就報出了答案，連算籌都沒用！”
王綰捋著頜下鬍鬚，無奈地嘆氣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這一路你都念叨十幾遍了。”
“還有還有！公主還教我們下五子棋，我連輸三局！”王仲絲毫沒覺得輸棋丟人，反而越說越起勁，拽著父親的衣袖晃個不停。
“爹你會下嗎？會嗎？”
“......”
“你肯定不會！快，我教您！”
“......”
王綰被他吵得腦仁突突直跳，乾脆一把抱起兒子塞進馬車裡：“安分點！上車回家，回去再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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