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醒了?”
橘子笑著上前,輕輕為她掀開錦被,柔聲續道:“昨夜陛下深夜來過,在您榻旁坐了好一陣子,才悄悄離去的。”
嬴笙笙微微一怔,眼裡滿是意外:“大父來了?”
“嗯,陛下坐了許久,臨走還特意吩咐奴婢,一定要好生照看公主。”
嬴笙笙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那枚繫著紅繩的平安銅錢,指尖微微發燙。
原來昨夜大父竟悄悄來看過她......
“陛下還留下了東西。”橘子轉身取過一方小巧的絲絨錦囊,開啟來,裡面臥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玉,上面用細工刻著一個端正的“安”字。
“陛下說,公主戴著日日平安。”
嬴笙笙把玉佩攥在手心,玉質微涼,從前只知祖龍威嚴霸道,卻不知這位橫掃六國的帝王,也會有這般默默守護的溫柔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小聲應下,把玉佩與平安銅錢一起系在腰間,走動時輕輕相撞,發出清脆細碎的聲響。
梳洗完畢,用過早膳,嬴笙笙正準備前往學館,一名小內侍匆匆跑來,躬身遞上一卷竹簡:“公主,右丞相府送來的書信。”
嬴笙笙緩緩展開竹簡,上面刻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,還有多處塗改,盡顯笨拙:
【公主,我在家抄《秦律》抄到手快斷了!屁股上的傷也還沒好!但是我聽說你騎馬受驚了,公主千萬沒事吧?你一定要等我回去!我們一起學騎馬!——王仲】
書信字跡潦草凌亂,好幾處字寫錯,甚至用圈圈代替,顯然是王仲親手笨拙刻寫的。
嬴笙笙看完,忍不住彎眼笑了,可笑著笑著,眼眶卻不自覺地泛紅,心頭滿是暖意。
“告訴送信的人,讓王仲他趕緊抄律,回來上學。”
“諾。”小內侍應聲,快步跑離。
......
與此同時,章臺殿。
趙高垂手而立,一字一句向陛下稟報此次馬匹受驚案的調查結果。
“陛下,臣已徹查清楚,是掌馬內侍翫忽職守,馬鞍與馬料未曾仔細清理,致使蒺藜混入其中,引發馬匹受驚。該內侍已然認罪,臣已按秦律處置。”
“杖責八十,發配邊疆。”
聞言,嬴政面色陰沉如水,周身氣壓驟低,沉聲問道:“就這些?”
“臣反覆查證多方線索,確無他人幕後指使,是臣監管不力,請陛下責罰!”趙高低垂著頭,語氣極盡恭順。
嬴政沉默良久,周身的戾氣久久未散,最終擺了擺手,下達旨意:“傳朕命令,自此往後,小公主騎射課所用馬匹,皆由朕親自挑選。”
“騎射教習再有半點失職,以重罪論處。學館所有馬匹,每日由少府派專人全面檢查,不得有絲毫疏漏!”
“諾。”
朝堂之下,李斯手持笏板,面色如常,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趙高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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