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嬴笙笙沒有說話,屏息將整塊溼布徹底揭下,一張完整的紙坯赫然眼前。她伸出指尖,輕輕按了按紙面,紙坯並未鬆散,竟帶著幾分韌性。
心跳驟然加速,攥著溼布的手微微收緊,小心翼翼地從邊緣,慢慢將其揭起......
紙漿從石板上起來了。
薄薄一層,灰白色,完整的一片。
“成了!”
王仲大喊一聲,差點跳起來,“公主,成了成了成了!”
嬴笙笙小心將整張紙坯完整揭下,輕輕捧在掌心。
可待她緩緩翻面,指尖忽然觸到一片異樣溼軟。紙面中央一塊區域尚未乾透,溼漉漉泛著潮氣,兩側已然乾透發硬,唯獨中間綿軟塌陷。
她抬手將紙舉向落日餘光,透光望去,中央斑駁發透,厚薄錯落,瑕疵一目瞭然。
四周幹了,中間沒幹。
嬴笙笙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她把紙放在石板上,用手輕輕一按中間——那一片軟塌塌的,按下去一個坑,周圍的幹紙卻硬邦邦的。這不是一整張合格的紙,這是一張半成品。
“沒成......”她悶悶地說。
王仲湊過來一看,也看到了中間那片溼痕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李婉兒蹲下來,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紙的中間,小聲說:“中間沒幹透。”
“可能是鋪的時候中間太厚了。”李銘走過來,“邊緣薄幹得快,中間厚幹得慢,揭的時候邊緣已經幹了,中間還是溼的,所以中間沒起來。”
嬴笙笙蹲在石板前,盯著那張半乾半溼的紙,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較之先前七次的慘敗,這一回比好多了,至少形狀完整。沒有碎裂,但離能用還差一大截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那張半成品放在一邊,站起身來。
“再來,我就不信邪了!”
見此一幕,王仲第一個擼起袖子,“我繼續搗樹皮!今天非把它弄成了不可!”
李婉兒也蹲下來,把水盆裡的布撈出來擰乾:“我洗布。”
就連嬴寧默默走到牆角,把石臼搬了過來。
就在此時,一陣腳步聲從後院門口傳來。
只見橘子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,面色有些緊張。
“公主,中車府令趙大人求見,說陛下請您去御書房。”
嬴笙笙愣了一下,抬起頭,看到趙高站在橘子身後,垂手而立,面色恭順,一身青灰色的官袍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暗沉。
“趙大人?大父找我何事?”趙高微微欠身,語氣不緊不慢:“陛下只吩咐臣來請小公主,具體何事,臣也不知曉。”說罷,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幾個孩子身上,眸光閃了閃。
嬴笙笙回頭看了一眼石板上的紙坯,又看了看王仲他們,咬了咬嘴唇,“王仲,要不你們先回家吧。”
“今日先不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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