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還以為吹牛逼，沒想到你來真的啊？！
蒙毅大步走上前，幾乎是小跑著到了御案前。
李斯和王綰對視一眼，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，快步跟了過去。
三位大秦重臣，此刻像三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，圍在那張薄薄的紙前，眼睛瞪得一個比一個大。
“陛下，可否容臣一觀？”蒙毅的聲音都有些發緊，手已經伸了出去，又覺得失禮，趕緊縮回來。
嬴嬴政淡淡看了他一眼，將手裡的紙遞了過去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度：“都看看吧。”
蒙毅雙手鄭重接過，捧在掌心如同捧著稀世奇珍。指尖輕輕撫過紙面，光滑細膩，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微澀，不似竹簡硌手，更不似錦帛輕薄無依。
他又湊近鼻尖輕嗅，一股清淺乾淨的草木清香縈繞鼻尖，再將紙對著殿內燭火舉起，柔光均勻透開，紙面平整通透，沒有半分斑駁瑕疵。
“這......”蒙毅張了張嘴，喉頭滾動，半天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只剩滿心的震撼。
李斯從他手中接過紙張，指腹細細摩挲每一處邊角，又小心翼翼用指尖蘸了一點案上的茶水，在紙角輕輕一點。
只見水漬緩緩暈開，紙面卻依舊平整，沒有絲毫滲破潰爛的跡象。
他眉頭微蹙，心底早已翻湧起驚濤駭浪。
此物若能量產，足以顛覆天下文書記事之法，功在千秋。
身旁的王綰更是激動得指尖發顫，望著這輕如蟬翼的紙，腦海裡瞬間閃過自己書房裡堆積如山的竹簡。
平日裡查閱一卷典籍，要翻遍半屋竹簡，累得腰痠背痛，苦不堪言。
如今有了這東西，往後再也不用受竹簡之累！
李斯緩緩抬眼，目光灼灼地看向殿中站著的小娃娃，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小公主，這紙，可是用樹皮。麻頭。破布。漁網所制？”
此話一齣，王綰和蒙毅齊刷刷轉頭看向他，眼底滿是詫異，心裡同時翻起同一個念頭：李斯怎麼會知道原料？
就連端坐御座的始皇帝嬴政，深邃的眸中也飛快閃過一絲訝異。
嬴笙笙沒想到李斯知道得這麼清楚，但轉念一想，李銘知道造紙配方，回家估摸著跟他大父提起過。
“李大人猜得沒錯！就是用樹皮。麻頭。破布。漁網做的。”
李斯聞言微微頷首，面上依舊沉穩，懸著的心卻徹底放了下來。
他轉過身，面朝嬴政鄭重拱手，語氣恭敬坦蕩：“陛下，臣不敢隱瞞。前日孫兒李銘回府，曾與臣提起小公主在試製紙張，說能將尋常廢料製成可書寫的薄片。”
“臣起初只當是孩童間的玩鬧戲言，並未放在心上。”
“但念及此事關乎文書傳承，便私下將配方記下，傳與少府監命人依方試製。成則稟明陛下，敗則權當稚子空想，也免得驚擾聖駕。”
嬴政目光在李斯臉上停留一瞬，並未多言，顯然是信了他這番說辭。
王綰在旁邊聽得一愣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哎呀！我家那個混小子也提過！說什麼幫公主造紙......”
可惜，他那會只當小兒子在吹牛逼，壓根沒往心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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