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嬴政垂眸盯著案几上小小的藥丸,眸光幽深無波,看不出半分情緒。下一刻,沒有猶豫,抬手送入口中,就著案上微涼的清茶緩緩嚥下。
藥味苦澀滯喉,久久不散。
男人就這麼一動不動地靜坐著,雙目微闔,孤身獨坐於滿目燭影沉沉的大殿之中,任由夜色層層裹覆自身。
一夜無聲而過。
......
與此同時,另一邊。
“事情都安排妥當了?”胡亥壓著嗓音,語氣陰惻惻的,生怕被旁人聽了去。
趙高微微頷首,神色平淡無波,低聲回道:“公子放心,一切皆己佈置妥當。只是......秋獵賽馬場人多眼雜,人員紛亂,萬一出了紕漏,怕是不好收場。”
“紕漏?”
胡亥陡然冷笑一聲,“本公子己經忍夠了!”
“那個小賤人又是造紙又是制筆,風頭全被她一個人搶盡了!父皇比對我這個親兒子還要上心,再任由她這麼出風頭下去......”
趙高垂著眼瞼,始終淡漠。
胡亥抬眼死死盯著他,語氣帶著一絲陰狠的試探:“老師,你說賽馬場上,若是她的馬突然受驚,讓她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......這種意外,算得了誰的頭上?”
趙高沉語氣輕飄飄的,毫無波瀾:“賽場賽馬,馬匹受驚本就是常事,天災意外,與人無尤,誰也怪罪不到任何人身上。”
聞言,胡亥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扭曲的笑意:“那就好。”
殿門緩緩合攏,隔絕了殿內的陰翳晦暗。
—
日子一晃而過。
轉眼,便到了大秦年度秋獵大典之日。
天還沒徹底透亮,夜色尚未散盡,長樂殿便早早熱鬧了起來。
嬴笙笙睡得正香呢,就被橘子從暖和的被窩裡挖了出來,懵懵地坐在銅鏡前,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隨時都要歪頭睡過去。
橘子一邊手忙腳亂地伺候,一邊輕聲催促:“公主快醒醒呀!今日是秋獵大典,您還要參加賽馬比試,咱們待會兒還要出宮呢!”
出宮!
這兩個字瞬間戳中了某個的神經。
嬴笙笙一個激靈,猛地睜大雙眼,睏意瞬間飛得一乾二淨,立馬坐首身子,興沖沖催促:“快快快!趕緊梳洗!咱們快點走!”
橘子被她這急性子逗得失笑,手腳愈發麻利。很快便替她梳好髮型,繫上鮮紅利落的髮帶,又取來一身合身的玄紅色騎裝。
窄袖束口,腰間繫著素色錦帶,襯得小姑娘身姿靈動利落,腰間幾枚小巧玉佩垂落,走動時叮噹作響,清脆悅耳。
嬴笙笙前後檢查一遍,確認沒有遺漏,當即提著裙襬,噠噠噠跑出了長樂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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