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起身入內更衣,扶蘇等臣子也被內侍請去更換衣衫。
場中人流漸漸鬆散,大臣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閒談說笑,孩童們在帳篷間追逐嬉鬧,一派閒適光景。
嬴笙笙剛從欄杆上跳下來,正打算去找王仲一眾小夥伴玩耍,轉身間,迎面便撞上一道人影。
正是胡·禍害,不知何時悄然走來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
“好久不見啊,小侄女。”
“近來倒是風光得很。造紙、制筆引得滿朝稱讚,如今連賽馬盛會也出盡風頭,連父皇都對你另眼相看。”
“嘖嘖,小小六歲丫頭,本事倒是不小。”
嬴笙笙仰著稚嫩小臉,半點不懼他的威壓。
“皇叔叔過獎啦,笙笙不過是做了分內該做的事,不像皇叔叔日日清閒無事,反倒總愛盯著旁人打量。”
“?”
胡亥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。
“笙笙造紙,是見大父每日批閱奏疏太過辛勞。笙笙制筆,是心疼學館學子刻字費時費力。笙笙賽馬,是本事不分男女,只論強弱。”
說完,嬴笙笙歪著小腦袋,一臉天真懵懂望著他,語氣純淨無害,“倒是皇叔叔,日日都在忙些什麼?怎麼從未聽大父提起過半分呢。”
“......”
胡亥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嘴唇不住哆嗦,竟被一個小丫頭堵得啞口無言。
整日躲在寢宮飲酒度日、摔物洩憤,這些荒唐行徑,如何敢擺到檯面上來與人言說?
“你——!”胡亥咬牙切齒,怒意從喉嚨裡擠出來,眼底戾氣翻湧。
“難道笙笙說得不對嗎?”嬴笙笙打斷他,眨巴著大眼睛,滿臉無辜茫然。
胡亥深吸一口氣,心頭怒火正要發作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沉靜的女聲:“十八弟,在此處做什麼?”
聞聲回頭,只見嬴陰嫚緩步走來,身後還跟著兩位公主,己然換好衣衫,正遠遠朝這邊望來。
“長姐......”
嬴陰嫚走到近前,目光淡淡掃過他,又落在嬴笙笙身上,最終重新落回胡亥臉上。她沒有追問爭執緣由,只語氣平淡開口:“笙笙年紀尚幼,你莫要故意嚇她。”
胡亥張了張嘴,想要辯解自己並無惡意,可對上嬴陰嫚沉靜銳利的目光,心底莫名發虛,一句話也說不出口。
一旁嬴笙笙見狀,立刻垂下長長的睫毛,小腦袋微微低著,小手侷促地攥住衣角,一副被嚇到的軟糯模樣。
“姑姑,笙笙是不是說錯話了?”
“笙笙只是好奇皇叔叔平日做什麼,沒有想惹叔叔生氣的......”說著,她怯生生抬眼瞟了胡亥一眼,又飛快低下頭,怯怯小小的模樣,看得人心都軟了。
幾位公主看在眼裡,看向胡亥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微妙。
好好一個稚童誠心問話,他堂堂皇子又是叔叔,居然對著小孩子擺臉色,實在是太過小氣失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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