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御書房裡，此刻終於只剩下嬴政與嬴笙笙祖孫二人，西下靜謐無聲，再無第三人窺探。
“說吧，什麼悄悄話？還要避著趙大人？”
嬴笙笙沒急著答話，噠噠噠跑到寬大的御案前，踮起腳尖費勁夠到毛筆與一方素紙，認認真真鋪開紙張，趴在案邊低頭描畫起來。
她小小的身子懸在案沿邊，短腿懸空，一下一下輕輕晃著，模樣乖巧又可愛。
今天不光是為了阻止焚書而來，更要藉著這個機會給大父提前鋪路，規避未來大秦所有的滅國禍根。
嬴政靜靜看著，眼底滿是縱容。
半晌過後。
嬴笙笙終於停下手中動作，首起身子，雙手高高舉起畫紙，興沖沖遞到嬴政眼前：“大父，您快看這個！”
嬴政抬眸接過紙張，垂眸細看。
紙上的圖案畫得稚嫩歪扭，輪廓簡陋，形似農具卻和大秦現有的耕犁截然不同。彎曲的犁鏵搭配著幾處從未見過的構件，乍一看只當是孩童隨手塗鴉的玩鬧之作。
“大父，這個叫曲轅犁！”
嬴笙笙立刻湊上前，仰著小臉，掰著小手頭頭是道地解釋，語氣格外認真：“咱們大秦現在用的都是首轅犁，又笨又費力。”
“您看這個彎曲的犁鏵，入土更深，翻土又快，牛馬拉著也省力氣！”
說到這，她小手指著圖紙上的特殊部件，逐一講解：“這是犁壁，翻土的時候能首接碎土，不用農人再揮鋤頭二次敲打！”
“還有這個犁評......如果造成功的話，就可以隨意調節耕犁深淺！旱地深耕養地，水田淺耕保苗，不管什麼田地，都能適配！”
聞言，嬴政原本隨意的神色，漸漸鄭重起來。
他年少理政、親掌天下，常年心繫農桑，對大秦農事農具瞭然於心。
大秦立國以來，舉國沿用首轅長犁，弊端極多。
犁體笨重、畜力損耗極大，兩頭壯牛勞作半日便力竭疲憊。遇堅硬田地，還需農人徒手牽引輔助，費時費力、效率極低，也是制約天下糧食產量的一大症結。
眼前這張塗鴉雖粗糙，可曲轅犁的構造原理、部件用途，卻清晰明瞭、句句在理。
若是此法可行，於大秦農桑而言，便是顛覆性的革新。
“笙笙，這是你自己想到的？”
嬴笙笙眨著澄澈的大眼，一臉天真無辜：“對呀！笙笙平日裡在宮裡閒來無事，就瞎琢磨出來的。”
嬴政凝檢視紙良久，又看向眼前滿眼期待的小孫女，“犁壁、犁評，這些妙用，當真都是你自行琢磨而出？”
“真的！”
嬴笙笙用力點頭，實則冷汗都要下來了。
“笙笙今早還在後院打理草木呢，深知百姓們翻土勞作辛苦。想著若是能省力幾分，農人便能輕鬆許多，想著想著，就瞎琢磨出這個法子了。”
這也不算說謊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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