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秦團寵:祖龍爺爺又被我裝到了》第111章 肩上的擔子(2)

作者:思不詩·28天前

陳餘張著嘴,半天吐不出半個字。

“你說你心繫黔首。”扶蘇緩緩起身,語氣溫和,卻再無半分轉圜餘地:“那便去南郡心繫萬民。”

“別隻停在嘴上,落到實處才算真仁心。”

廊下晚風漸起,扶蘇目送陳餘踉蹌離去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府門之外,方才壓下去的萬千思緒,此刻又翻湧著重新浮上心頭。

今日朝堂之上,父皇那句質問如重錘般再次在他耳畔迴響:國庫空虛,北疆軍需不斷,你拿什麼來減?

從前他只覺得,父皇性子剛猛,凡事好大喜功,只知大興土木、南征北戰,全然看不見民間疾苦。可首到今日陳餘一事,他才猛然驚醒,自己長久以來的想法,或許太過天真淺薄。

自己整日將輕徭薄賦、體恤黔首掛在嘴邊,可當真要拿出可行的辦法、拿出錢糧來支撐這份仁政時,竟一樣也拿不出來。

和陳餘何其相似。

陳餘在朝堂慷慨陳詞,憂國憂民,可真讓他前往南疆親力親為,落地踐行,便瞬間慌了手腳,跪地求饒,只貪戀咸陽的安逸與仕途。

那自己呢?

扶蘇眉頭微蹙,開始忍不住去審視自己麾下的一眾門客幕僚,那些平日裡圍在自己身邊,滿口仁義、同情百姓、抨擊苛政的人。

平日裡論道議事,個個都言辭懇切,彷彿天下疾苦皆在眼底,大秦弊端盡數瞭然於心。

可若是當真有一日,父皇下令,將這些人盡數派往地方貧瘠郡縣,讓他們遠離咸陽的安逸生活,放下空談,去治理災荒、安撫流民、催繳賦稅、協調徭役,首面所有繁雜棘手的民生難題......

他們,又會是何種模樣?

會不會和今日的陳餘別無二致?

嘴上憂民喊得震天響,真要親身入局做事,便百般推諉、叫苦不迭,還是隻想著回到咸陽朝堂,繼續依附儲君的羽翼,謀求高位厚祿?

扶蘇閉上雙眼,心底一片清明。

答案大抵是肯定的。

長久以來,自己身邊聚攏的這群人,大多是藉著仁政的名頭,藉著體恤黔首的大義,為自己博取清譽、積攢名望。

他們和自己一樣,身處咸陽宮牆之內,衣食無憂,遠離底層百姓的真正苦難,所見所聞不過是道聽途說,所有的悲憫與諫言,終究只是停留在嘴上的空談。

可父皇不同,身處最高位,既要平衡北疆的百萬大軍,還要填補各地馳道長城的巨大開銷,同時應對六國舊地此起彼伏的隱患,時刻提防外敵環伺、災荒西起。

朝堂之上每一分錢糧,都要花在刀刃之上,每一道政令都牽扯著整個大秦的根基。

自己只看到了百姓一時的勞苦,卻從未看清,這份勞苦背後,是整個王朝在強敵環伺之下,勉強維繫的生存根基。

外敵環伺,災患頻生,國庫空虛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
或許父皇從不是不知黔首苦,只是肩上的擔子,遠比自己想象的沉重千萬倍。

扶蘇緩緩睜開眼,眸中褪去了往日的理想化天真,多了幾分沉重與通透。

原來自己,也曾和陳餘一般,沉溺於嘴上的仁善,卻從未真正腳踏實地,去扛起那份沉甸甸的責任。

若是自己連麾下之人都無法約束,連一份外放的磨礪都無法讓其坦然接受,又憑什麼去勸諫父皇,憑什麼去執掌日後的大秦江山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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