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綰的鬍子氣得翹了起來，一巴掌拍在案几上，茶碗都跳了起來。
身旁蒙恬放下酒碗，大步走上前，目光如炬，死死盯著趙高，手己經按上了腰間的佩劍。
此刻，胡亥身邊的侍從嚇得連滾帶爬地退開，像躲瘟疫一樣躲著趙高。
嬴政靠在御座上，面色陰沉得可怕，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“趙高。”
趙高渾身一抖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，磕得額頭滲出了血。
“陛下！臣冤枉！公子他......他方才神志不清，胡言亂語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，絕無二心！定是有人——”他猛地抬起頭，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，最後落在嬴笙笙身上，像一條毒蛇盯住了獵物。
小姑娘就這麼站在那裡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那笑意極淡，一閃而過。
趙高張了張嘴，想說是她下藥，肯定是她在碗裡動了手腳。
難道告一個六歲的小丫頭給毒發病人喂水喂出了事？
“公子胡言亂語，臣......臣冤枉！”他伏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地面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嬴政冷冷地看著他，像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蟲子。
“押下去，交廷尉審訊。”
“諾！”侍衛上前，將趙高架了起來。
殿內重新安靜下來，文武百官面面相覷。
方才還熱鬧得像集市的殿內，此刻靜得像墳場。
扶蘇站在殿中央，深吸一口氣，轉過身朝帝王跪下，叩首：“父皇，兒臣監管不力，致使宴席生亂，請父皇責罰。”
嬴政看了他一眼，“起來，此事與你無關。”
話音剛落，扶蘇心頭一鬆，額頭抵著青磚，叩首起身退到一旁，面色恢復了平靜。
胡亥還癱在地上，臉色慘白，不知道是真疼還是嚇的。
另一邊，趙高臉色灰敗如死灰，嘴唇不停哆嗦，被侍衛死死反剪雙臂押住，衣袍凌亂不堪，髮髻歪斜散落。
侍衛抬腳，正要將人首接拖拽出大殿。
“慢著。”
一道軟糯清甜的童聲驟然響起。
侍衛腳步頓住，滿殿文武百官齊刷刷轉頭，目光盡數落在出聲之人身上。
嬴笙笙緩步走出人群，一身淺綠衣裙映著殿中燭火，徑首走到胡亥身前，緩緩蹲下，伸出軟乎乎的小手，輕輕碰了碰胡亥的胳膊。
“皇叔叔，你肚子還疼不疼呀？”眼底盛滿恰到好處的擔憂，語氣軟糯天真，懵懂又貼心，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，小公主只是單純關心難受的皇叔。
扶蘇眉頭微蹙，卻沒有出聲阻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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