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首硬撐死扛的趙高,身體猛地劇烈顫抖,原本渙散的眼神驟然被迫回籠,每一寸傷口都像是被刀翻割,痛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痙攣。
獄卒冷笑。
硬撐?
在法家刑獄面前,再硬的骨頭,也能給你一寸寸敲碎。
“中車府令,體面沒了,權勢沒了,命也快沒了,何必死扛?”獄卒上前,拿起刑具,語氣冰冷機械:“陛下要的是同黨名冊、餘孽藏身之地。你不說,咱有的是法子讓你說。”
秦法森嚴,有罪必懲,無供亦可刑。
今日這地牢,註定要讓趙高嚐遍他從前藉著律法、親手施加在別人身上的所有地獄酷刑。
...
午後的日光穿透御書房窗欞,落出一方明亮規整的光斑。
御案之上,奏章堆積兩摞,一摞批閱完畢,一摞擱置未動。
馮劫剛從地牢歸來,衣袍邊角縈繞著淡淡血腥氣,此刻伏地叩首,將審訊經過盡數稟報:“趙高罪行昭然,證據鏈確鑿,可此人嘴硬至極。連番依法鞭笞審訊,半句口供不吐。”
“無論是勾結六國舊貴的內應身份,還是潛伏餘孽的藏身據點,一概緘口否認、拒不招供。”
“臣審訊不力,未能撬開其口,請陛下責罰。”馮劫俯身請罪。
話音落下,殿內一時寂靜無聲,唯有帝王指尖輕叩御座扶手,發出兩聲沉緩輕響,壓得人心緒緊繃。
左側席位,李斯端坐未動,面上神色平靜無波,眼底卻早己寒意翻湧。起初只以為,趙高畢生籌謀,不過是想效仿呂不韋,扶持愚鈍胡亥把持朝綱,攬權專政。
皇子儲位之爭、權臣弄權之局,他坐看山虎鬥,不予摻和。
可今日聽聞六國舊貴牽扯其中,李斯再無法安然坐視。這己經不是單純的朝臣爭權、皇子內鬥,而是六國想亡秦禍心,借朝堂裂隙、儲位紛爭,伺機傾覆大秦根基。
呵,那些人想的可真美。
李斯當即起身拱手,語聲沉凝有力:“陛下,若僅是趙高一己貪權,尚屬朝堂私弊,不足深懼。可六國舊貴暗纏其中,借皇子之爭攪動朝局,圖謀顛覆社稷。此乃國之大患,絕不可姑息!”
他躬身鄭重請命:“臣懇請陛下徹查此案,凡有牽連勾結之人,無論品階高低、身份親疏,一律依律嚴懲,連根拔除!”
王綰微微側目,心中略感意外。
李斯素來圓滑審慎,立身朝堂從不摻和儲位紛爭、皇子內鬥。今日一反常態主動發難、強硬請查,足見此事兇險至極,早己危及國本。
王綰看在眼裡,當即起身拱手附議:“臣附議,若不趁此良機徹底肅清,必為二世後患。”
想到這種可能,嬴政眸色愈發陰沉,緩緩開口,語氣平靜卻殺伐暗藏:“趙高嘴硬,他手下黨羽未必個個硬氣。”
“順藤摸瓜,逐一審訊,逐層徹查,牽涉之人,一人不漏。”
“諾!”馮劫伏地叩首,鄭重領命。
嬴政視線一轉,落至李斯身上,沉聲交辦:“六國舊貴潛伏作亂一案,交由你全權督辦。朕不要浮皮潦草的懲處,要連根拔盡,肅清所有潛藏餘孽。”
李斯心頭驟然一凜,深知此事關係重大,當即垂首躬身:“臣,遵旨!”
”。下退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