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謝令儀打著哈欠走出營帳,去找母親蘇蘭愔一起用早膳。
蘇愔楓神情平靜,但眼角的笑意分明還掛著。
“阿孃。”謝令儀在母親對面坐下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又道,“您別瞎說,我就是給他上藥。”
蘇愔楓放下茶碗,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被風吹散的碎髮,道:“上藥上到抱著人家不撒手?”
謝令儀被茶水嗆了一下,放下碗:“阿孃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蘇愔楓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你們的事,娘又沒意見。”
謝令儀正想轉移轉移話題,帳外傳來輕羽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聲音:“小娘子,有急報,鎮國公請您過去一下。”
“好,這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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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令儀掀簾而入,裴昭珩緊隨其後,裴擎抬眼,將那封急報推到桌案中央。
“郭炅宇的信。”
謝令儀展開信紙,字跡潦草,墨色忽濃忽淡,顯然寫信之人心中不甚平靜。信中言辭懇切,願率部下三萬人投誠,感謝裴家不計前嫌,給他一條活路,自己不日便到。
“他倒會挑時候。”裴擎的聲音沉沉的,“嚴顯純剛敗,我們立足未穩,他便帶著三千人來投。若是詐降——”
“阿爺的顧慮我明白。”裴昭珩接過話頭,“可若是真心投誠,三千兵馬,對我們來說不算小數目。眼下兵力不足,若能將這些人收編,進京的勝算便大了一分。”
蘭青瑤點點頭:“他那三千人我派人探過,多是原來陳秉威和章紀綱的朔方軍出身,是成王想與楊延之鬥才臨時分給他的,談不上忠心。若是郭炅宇死了,這些人不會願意替他賣命的。”
謝令儀將信紙摺好放回案上:“橫豎我們要的不是郭炅宇,是他手上的兵。”
帳中安靜了一瞬。裴擎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訝然。
“含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阿爺真是不變通。”裴昭珩在旁笑了,“不管他是真心投誠,還是耍花招,最重要的都是收編他的部下,至於他,早該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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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,郭炅宇的人馬在漠州城外三十里處紮營。
他本人只帶了數十親隨,快馬趕到城下時,日頭已經偏西,守城計程車兵遠遠望見那面“郭”字旗,不敢擅作主張,飛報入城。
謝令儀騎著馬,居高臨下地看著郭炅宇的身影。
郭炅宇比一年前瘦了不少,眼窩深陷,眼下青黑一片,顯然這段日子過得並不舒心,他身旁的謝令瑾還在馬上。
“下馬啊。”郭炅宇瞥了謝令瑾一眼,又仰頭看見馬上的謝令儀,最終拱手作揖,姿態放得極低,“小謝大人莫怪,賤內不懂事。”
“流雲,先送堂姐進城吧,母親在等她。”謝令儀與謝令瑾對視一眼。
“小謝大人,末將前來投誠,多虧了大人寬宏大量,為罪將在鎮國公和鎮國長公主面前陳情,末將感激涕零,此番來投,帶了三萬人——”
“三萬?”謝令儀打斷道,“阿姊的信中與我說的是三千,怎麼,一路行來,郭將軍還能再多出兩萬七千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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