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寸長的傷口顯露出來,皮肉外翻,還在滲血。
謝令儀接過輕羽遞來的水囊,先自己淨了淨手,又為他沖洗傷口。
水流衝過傷口,裴昭珩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,但沒吭聲。
謝令儀又取出藥膏,用手指蘸了,仔細地塗抹在傷處。
“這是白芷調的方子,能解尋常毒物,亦有止血生肌之效。或許會有些刺痛,將軍暫且忍耐。”
冰涼的藥膏觸及皮膚,帶來一絲輕微的刺痛。裴昭珩下意識地肌肉一緊,指尖都蜷了起來。
他低頭看著她。
月光皎潔,灑在她低垂的側臉上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溫順與認真。她的手指很涼,動作又很輕,拂過自己傷口的時候,心也像被羽毛拂過似的,跟著微顫一下。
裴昭珩看著看著,心頭那點因被誤解而生的惱意,竟不知不覺散了大半。
這位平日裡冷靜得近乎疏離的謝三娘子,此刻竟也會因愧疚而露出這般小心翼翼的神態,甚至有點可愛。
這麼一想,心裡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,反而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愉悅來。
他臉也不崩著了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又忍不住用慣常的漫不經心的腔調打趣道:
“嘖,這藥上的還挺仔細,下回我再受傷,還找你。”
謝令儀知他這般說話,便是氣消了,心下稍安,“盼著裴小將軍日後平安順遂,再不必受這等無妄之災才好。”
謝令儀手上動作不停,取出白色的細麻布條一圈一圈纏上傷口,
“哦?”
裴昭珩忽然得寸進尺地又湊近幾分,整個人都傾過來了,氣息幾乎拂過謝令儀的臉頰,帶著淡淡的松香味。
“那下次若是你再遇險,我救是不救?”
他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,很近,近得謝令儀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氣息的起伏。
謝令儀側首。
猝不及防地又撞入他那雙含笑的眼睛裡。
月光下,那眼底彷彿落入了星河,亮晶晶的,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有些怔忡的模樣。
距離太近,她甚至能看清他長而密的睫毛,一根一根的,在眼瞼上投下細小的影子。
謝令儀的呼吸滯了一下。
“那可不行。”裴昭珩看著她微怔的模樣,低笑一聲,聲音轉而變得繾綣,“謝小娘子這般人物,若是傷了半點,我豈不是要心疼死?”
“裴郎君,這裡又沒有天子的人,你日日演紈絝演上癮了?”
謝令儀回過神,沒好氣,剛剛愧疚之情也忘了,手下重重地打了個結。
“疼疼疼——”裴昭珩齜牙咧嘴,連著胳膊都抽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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