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有一男子站在書架前整理文書。
謝令儀腳步一頓。
“裴將軍。”那男子看清來人,面上浮起溫和的笑意,恭敬地施了一禮。
裴昭珩回禮,神色從容:“江侍郎,真是巧啊。”
他側身看向謝令儀,語氣如常地引見,“令儀,這位是刑部的江侍郎,江大人,這是崇寧公主府的謝隨侍。”
“令儀見過江大人。”謝令儀垂眸施禮。
江晏禮亦回了一禮,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,含笑道:“江某在此將李證道的私產歸案,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,還有公務在身便先告辭了。”
他抬手又是一禮,“裴將軍和謝隨侍請便。”
說罷,他轉身離開,步履從容,緋色官袍輕揚,很快消失在廊道盡頭的陰影裡。
謝令儀目送他的背影消失,片刻後才收回目光。
她沒有多言,徑直走到書架前,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標著籤條的卷冊,果斷地抽出幾冊,分給裴昭珩幾本。
“仔細看看。”她低聲道。
裴昭珩接過,隨手翻開一頁,目光卻仍落在她側臉上,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:“江晏禮不是蘇文遠的門生麼?”
他頓了頓,“皎皎,這你也給殿下籠絡來?”
謝令儀翻著冊頁的手沒有停頓,只搖了搖頭,語氣平淡:“鄔老翁下的令,刑部今日前必要將李證道案結案。”
裴昭珩微微頷首,目光裡帶了幾分追憶的意味:“鄔相與顧老夫人同辦的百川書院,接收不同來歷的學生,下至平民百姓,上至皇子皇女。所授內容集百家之長,家父也曾在書院裡唸書,至今仍時常懷念。”
謝令儀翻動冊頁的手指微微一頓,目光落在泛黃的紙面上,卻似乎看到了別處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:“可惜這書院交到我舅舅手裡,歧南政變後便不再辦下去了。成了鄔老翁和祖母心裡的憾事。”
話音落下,她翻頁的手忽然停住。
“欸,你來看這個。”
裴昭珩立即湊過身去,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“甕村,戶絕沒官”。
裴昭珩的目光凝住,片刻後抬眸看她,兩人目光交匯。
“去那邊京畿地區土地稅冊的架子上瞧瞧。”謝令儀低聲道。
話音剛落,她已手腳麻利地開始從下往上翻尋,今日她穿了一身淺緋圓領窄袖袍,踏了雙烏皮六合靴,行動起來很是便利,奈何這文書賬冊放的看似規整,實則毫無規律,只得一本一本尋過去。
裴昭珩將靠牆處一架可移動的木梯移到架子下,正準備爬上去從上往下尋。
謝令儀沒注意猛地一起身,直接撞在那木梯上。
“嘶。”謝令儀吃痛,裴昭珩忙停了向上爬的動作。
“沒事吧。”裴昭珩拉著謝令儀轉過身,仔細檢查她的後腦勺有沒有被撞破,謝令儀抬眼,卻看見木梯內側一道顯眼的裂痕。
”。梯木這看你但,事沒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