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令儀正站在府衙等著陸驍川。
“陸兄，我有事要找你。”
陸驍川按捺住焦躁，對她行了個禮：“謝大人，我現下有些事要忙。”
“哦，就是陸兄有東西落在我這裡了，要還給陸兄。”謝令儀打斷了他。
陸驍川愣在原地。
謝令儀不慌不忙地從袖子裡摸出那塊令牌，遞到陸驍川面前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“興許是前日陸兄與裴世子喝多了來找我時候落下的，不知是不是陸兄的東西，我的侍女適才回去打掃時在草叢中發現的，上面刻了陸將軍阿兄的小字，應該是陸兄的吧。”
陸驍川接過令牌，低頭看了片刻，臉色晦暗不明。
“既然陸兄有事，那我便不多叨擾了。”謝令儀行了一禮便要轉身離開。
“等等——”陸驍川攔住謝令儀，“皎皎，我有話同你說。”
“陸兄不是有事？”謝令儀有些遲疑。
“裴昭珩被陛下召回了，我本想著同他告個別，但應當也來不及了。”陸驍川道，“而且我追上他，大多也是揍他一頓，沒必要了。”
“他回京了？”謝令儀佯裝鬆了口氣，“陛下還是不放心他。”
“是啊，陛下也不放心你吧。”陸驍川試探著問道。
“嗯，要不然也不會叫我回淮南了。”謝令儀苦笑道。
“皎皎，那你還想回上京嗎？”陸驍川低下頭問。
“‘鳶飛戾天者，望峰息心；經綸世務者，窺谷忘反。’”謝令儀搖了搖頭，“這輩子都不回上京也挺好的。”
“淮南的日子也挺好的。”陸驍川笑道，“皎皎，你記不記得蘊山那幾年，顧老夫人帶著我們讀書寫字。有一次蠟燭用完了，我們夜裡一起捉螢火蟲抄功課。”
“當然記得，那是我人生最自由的日子。”謝令儀點了點頭，“陸兄，我們倆還跟著白芷在山裡採藥，分辨毒蛇，很是有趣。”
“若阿兄還在就好了，表姑母不用被霍家掣肘，東宮不會倒臺，你也不必回上京。”陸驍川嘆氣道，“我們可以那樣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。”
“陸兄，可是你經歷的這些，我十歲就經歷過一遍了，從我來淮南的那一刻，我就不是無憂無慮的了。”謝令儀抬起頭看向他。
“是啊，我現在挑起阿兄的責任，才發現原來我之前能那樣輕鬆地活著，不過是有人為我遮風擋雨罷了。”陸驍川笑道，“之前是我太不成熟了，皎皎。甚至阿兄受冤要靠你和裴昭珩進京為他正名，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先前的我是多麼無知和自私。”
“陸兄，這些年淋過的雨、曬過的日頭，如今想來都成了我們身上的骨血。沒什麼好怨的，回頭望望，蕭瑟也好，明媚也好，都是我走過的路。歸來哪有什麼風雨晴暖，日子還是要往前走。”
“不過一年，皎皎的心氣似乎被磨得太平了些，是因為跟裴昭珩吵架了？”
“也許有他的因素吧，陸兄可記得我同你講過我幼時在上京認識過一個小黃門？”
“嗯，有點印象。你說你在長公主府昏過去前，還聽見了他的聲音，覺得他是折返去救你才失蹤的。”
“他就是裴昭珩，我本以為是失而復得，沒想到卻是得而復失。陸兄，緣分有時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。”
“你是因為在蘭陽認出了他，才與我退親的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