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令儀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點了點頭:“輕羽,流雲,你們跟陸將軍的人一道押送罪犯,務必確保人犯安全抵達。”
輕羽和流雲齊齊應了一聲。
謝令儀轉身走向青隼,伸手探了探王少衡的額頭,燒得厲害。
“走。”她說。
裴昭珩走到她身邊,兩個人並肩走在最前面,青隼揹著王少衡緊隨其後。
身後,陸驍川的聲音傳來,正在指揮手下接管人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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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少衡昏迷了一天一夜。
他醒過來的時候,首先聞到的是苦澀的、濃烈的草藥氣味,混著一點淡淡的薰香。身上的傷口都被仔細地包紮過了,換了乾淨的細棉布,被褥柔軟而乾燥,枕頭的高度也剛剛好。
他費勁地轉動脖子,看見窗外站著一個穿緋色官袍的女子,正低頭翻看什麼文書。午後的陽光從窗欞裡漏進來,在她身上落了一層淡金色的光。
“謝……大人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謝令儀抬起頭,合上文書推門走過來,在床邊坐下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壺,倒了一杯溫水,遞到他唇邊。
王少衡喝了幾口,嗓子總算能說出話來了:“那些百姓……”
“都救出來了。”謝令儀放下茶杯,“一個不少。大夫已經看過,大多是皮外傷加上長期飢餓,休養一陣子就能恢復。”
王少衡的眼眶忽然紅了。
他閉上眼睛,嘴唇抖了抖,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情緒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重新睜開眼睛,啞著嗓子說:“謝大人……下官……下官對不住您。”
“你有什麼對不住我的?”謝令儀問。
“您把蘭陽交給下官,讓下官查鹽商的案子,下官卻……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卻被人關在柴房裡,還差點死在那裡。”
謝令儀看了他片刻,忽然站起身,走到桌邊拿起一樣東西,回來遞到他面前。
是那本沾著血的賬冊。
“少衡,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”謝令儀把賬冊放在他枕邊,“這些證據,足夠把段文瑞送上斷頭臺,也足夠把恆通鹽號連根拔起。”
“那個新任少佐孟晟是你的人?”謝令儀問。
王少衡點了點頭:“他是我的發小,下官本來打算帶著憑據和賬冊來找您……沒想到段文瑞的人先到了一步,情急之下便交給他了。”
“你的發小,是個很值得信賴的人。”謝令儀笑道,“我已向朝廷稟明瞭你們的功績,賞賜很快就會下來。。
那些被販賣的百姓,本官也會一個一個追回來,送回原籍安置。你查到的每一筆貪墨,本官都會追查到底。”
王少衡沒有出聲,只是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,抹得眼眶通紅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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