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從窗欞的縫隙滲進來，後院桂花的甜香隨風浮浮沉沉。
燭火吹熄之後，屋裡暗下來，只有一點月光薄薄地鋪在地上，籠著床腳那團蜷成圓球的粉色毛團。
月光的暗影裡，狐狸的嘴角翹起一個極淺的弧度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自拿到那些衣裙後，她白天便再沒變回過狐狸模樣。
但要想著同住一屋，還是有些著急啊。
粉狐狸把腦袋埋進前爪裡，在毯子上蹭了蹭。
唇角那點子弧度漸漸平緩。
第二天吃完早飯兩人就上了飛舟。
沒見過世面的狐狸自然也是新奇得不行。
知道他是為了遷就她，沈嬌拉著他的衣袖，嗓子甜得很：“謝謝師尊！”
說著就想為他做點什麼，只是幾次好心辦壞事後，被墨習?阻止了。
飛舟在雲層間穿行了三天，沈嬌每天都要跑到最上層的露臺上去吹風。
這艘飛舟的頂層統共就兩間雅舍，墨習?包下了其中一間，另一間自始至終房門緊鎖，不見人影，倒給他們留出了大片的空敞。
飛舟很大，也很精緻。
露臺鋪著整塊的白玉石板，欄杆雕著纏枝蓮紋，風從雲海裡湧上來，帶著高處獨有的涼潤。
沈嬌每日都要趴在那欄杆上，任由風把她的髮尾吹得西面八方地飄。
高空處就算沒有寒石也帶著涼意，她眯著眼，時不時深吸一口氣，胸腔裡灌滿了清冽的氣息。
“好舒服的！”
她回頭朝屋裡喊。
墨習?坐在窗邊翻書，聞言應了一聲。
除了翻書，再無動作。
第三天午後，飛舟開始降低。
雲層一層層剝開，連綿的山脈從霧靄深處浮現。
黛青色的峰巒疊著淡金色的夕照，山腰處有白牆灰瓦的殿宇零星隱現，簷角挑著雲，像是從山石里長出來的。
沈嬌扒著欄杆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瞧，腰間那枚芥子袋被風颳得輕輕磕在腿側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下頭，嘴巴微微張著，好半天才扭頭朝屋裡喊：“那些都是你們的嗎？”
墨習走到她身後，望著下方綿延的山脈：“這就是凌雲宗。”
飛舟降落在凌雲宗後山一處偏僻的渡口，沒有大張旗鼓的歡迎儀式，只有兩個接引的雜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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