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他怎麼打算,這樣一隻熱烈的狐狸闖進來,是他沒有料到的。
而熱烈的狐狸還帶著氣性,修習卻一點沒落下。
每日在院子裡月光最濃的地方趴窩。
白日就在後院的池子邊吞吐靈氣,雖然比不得墨習?給她喝的靈水,卻也很不錯了。
比在無妄山時用功了不知多少倍。
進步也是肉眼可見的,她體內的靈力比半個月前凝實了不少,皮毛的光澤也更瑩潤了。
就是氣性一如既往的大。
兀自彆扭。
想到她吃飯的時候,每次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吃食和他之間來來回回地看。
想吃又不想讓他覺得她吃了就是原諒他,根根分明的絨毛上都透著她的糾結勁兒。
想到這,他忽然在黑暗裡笑出了聲。
雖然很輕,但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緊接著他察覺到了什麼。
笑容還掛在嘴角,整個人卻猛地從床上坐起。
視線轉向那扇忘了關嚴的窗戶。
月光從窗縫裡斜斜地切進來,投下一道銀白的光束。
而光束的中間,窗臺上矗立著一團黑乎乎的影子。
背光的緣故,一時看不清楚,可墨習?還是鬆了口氣,脊背上那層驟然繃起的戒備潮水般退去。
或許是角度問題,那團影子陰惻惻地望著他,兩顆琥珀色的眼珠在黑暗中泛著微光,一動不動,不知己經蹲了多久。
他靠坐在床頭,嗓音裡帶著方才那聲輕笑餘下的溫潤:“怎麼了?”
沈嬌板著臉,不動,也不出聲。
遠處看就像一尊蹲坐在窗臺上的狐狸雕塑,夜風撩起她身上的絨毛,她也不理。
墨習?朝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,溫和地擱在被面上:“餓了嗎?”
沈嬌哼了一聲。
可小狐狸的聲調本就軟糯,她又不像平日鉚足了勁,此刻氣勢全無,倒像撒嬌。
她自己也察覺到了,尷尬地動了動交疊的前爪。
沒法,最後只能狠狠地瞪他一眼。
隨即三兩下從窗臺上躍進來,落地無聲,踩著被褥的邊緣繞到床邊,然後抬起一隻前爪,指了指床沿那片恰好能籠在月光裡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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