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隔了老遠的一個影子,她也會瞬間炸毛。
耳朵壓平,背脊弓起,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嗚嗚聲,跟前一刻被摸得眯眼打呼嚕的樣子判若兩狐。
喂到嘴邊的東西也不吃了,掉頭就跑,粉色的身影三兩下躥進灌木叢,轉瞬便沒了蹤影。
一回兩回也就罷了,五次六次下來,便是再遲鈍的人也咂摸出味兒來了。
之前不信的,現在也信了。
碧落宗那位竇師姐,怕是沒有面上瞧著那般良善。
否則一隻好脾氣的狐狸,怎麼見天兒看著她就跑?
連嘴邊的零嘴都顧不上,一副逃命的架勢。
謠言傳得比山風還快,不過幾日工夫,從主峰傳到後山,從內門弟子傳到外門雜役,連廚房燒火的大娘都聽了一耳朵。
竇菁猗不是傻子,但凌雲宗不是她的地盤,大家又沒有做什麼。
她自持是墨習?未婚妻,是凌雲宗眾人的長輩,沒有證據的事,她就算去路籬面前說,別人也不會認。
心裡對那隻狐狸是討厭到了極點。
還是私下裡讓身邊跟著她的婢女多留意,當初在無妄山碰到的那隻粉狐狸,究竟是不是墨習?帶回來的那一隻。
總要確認的。
而這個時候,努力了大半個月總算見了成效的沈嬌,正窩在落雲峰的石桌上,接受凌雲宗最受尊崇的師叔祖的投餵。
日光斜斜地穿過林子裡的枝葉,在石桌上篩出細碎的光斑。
她就趴在墨習?腿上,攤成一張狐狸餅。
為了顧著她,墨習?坐姿比平時要端正,手裡捏著一枚剝好的靈果,一塊塊掰碎了遞到她嘴邊。
沈嬌連頭都不抬,只微微張嘴,果肉便被送進嘴裡,她嚼兩下嚥了,再張嘴,等著下一塊,愜意得不像話。
墨習?又一次把果肉送進她嘴裡,看著那隻眯縫著眼、尾巴尖兒舒服得蜷了又展卻頭也不抬的狐狸。
挑了挑眉,首接把下一塊塞進自己嘴裡。
從宗門大比之後,她便一反常態地喜歡在凌雲宗各處閒逛。
每日天一亮就跑出去,日落才回來。
有時候甚至掐著飯點才匆匆趕回落雲峰,在外頭瘋玩一天。
他原以為她是被關了大半個月悶壞了,放出去撒歡兒,可仔細想想,這樣的理由也站不住腳。
好似之前為了不留在凌雲宗跟他鬧脾氣的不是她這隻狐狸一般。
玩得樂不思蜀不想回家的才是她吧?
半信半疑之時,她就在眾目睽睽之下,對著竇菁猗炸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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