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承業進來的時候,臉黑得能滴出墨來。
他剛在朝堂上被田曉雨懟得啞口無言,憋了一肚子火,出了太和殿就首奔養心殿。
這陛下的性格轉變太快了,一下子這樣,又一下子那樣,像是山路十八彎一樣,把自己的腦漿都要晃出來了。
本來是心狠手辣的人,自己也有對策。
然後莫名其妙的變了,變得唯唯諾諾。
這是好事啊,那就改對策。
結果,又變了。
玩我呢是。
自己的女兒前番還畫了餅,就在屏風後面,結果一聲不吭。
一定要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。
田曉雨早就麻溜地躲到了屏風後面,扒著屏風沿偷偷往外看,活像個躲在辦公室隔間裡聽領導吵架的摸魚社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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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燼倒是淡定得很,端端正正地坐在軟榻上,手裡端著一杯茶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父親怎麼來了?” 蕭燼抬眼看向蘇承業,語氣柔柔弱弱的,還帶著一絲的疑惑,“可是朝堂上出了什麼事?”
蘇承業沒看到田曉雨,但是見蕭燼這副樣子,火氣瞬間就上來了,一甩袖子,屏退了左右所有宮人,壓低了聲音怒道:“你還問我出了什麼事?!蘇念禾,你到底是姓蘇還是姓蕭?!”
“父親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 蕭燼放下茶杯,臉上露出委屈,微微蹙起眉,“女兒自然是姓蘇,是蘇家的女兒,父親何出此言?”
“何出此言?” 蘇承業氣得手指都在抖,“剛才在朝堂上,皇帝當眾打我的臉,駁回我舉薦蘇家子弟的摺子,你就在屏風後面看著,一句話都不說?!”
“還有這半個月,皇帝又是提拔我的對頭,又是分化我的黨羽,把我經營了十幾年的勢力攪得西分五裂,性格變了又變,別跟我說這跟你沒關係!”
老狐狸果然不傻,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。
屏風後的田曉雨瞬間屏住了呼吸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蕭燼露餡。
畢竟對面可是跟蕭燼鬥了三年的老狐狸,一個不小心,就得被看出破綻。
可蕭燼卻半點不慌,甚至還輕輕嘆了口氣,站起身,對著蘇承業微微屈膝行了一禮,語氣裡滿是 “身不由己” 的無奈:
“父親,您誤會女兒了。”
“女兒身在後宮,是大渝的皇后,皇帝的妻子,朝堂上的事,哪裡有女兒插嘴的份?剛才在朝堂上,那麼多雙眼睛看著,女兒一個後宮婦人,怎麼敢出聲?難道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罵我後宮干政,給蘇家招禍嗎?”
一句話,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,還站在了道德高地上。
蘇承業被噎了一下,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少跟我來這套!你少跟我說什麼後宮不得干政,你要是真的安分守己,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?”
“父親,您怎麼就不明白呢?” 蕭燼抬眼看向他,眼底帶著一絲 “恨鐵不成鋼” 的意味,語氣也沉了幾分,“皇帝是大渝的皇帝,是名正言順的天子。您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硬要把連功名都沒有的蘇家子弟塞進去國子監,這不是明擺著把把柄送到他手裡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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