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裡的溫軟觸感,讓蕭燼批奏摺的動作,漸漸慢了下來。
他低頭看著靠在自己懷裡,己經迷迷糊糊睡著的田曉雨,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,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複雜和掙扎。
他的手指,輕輕拂過她的臉頰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。
他自己都記不清,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對這個佔了他身體的小兔子,動了心。
或許是第一次在朝堂上,她明明嚇得腿都軟了,卻還是硬著頭皮,學著他的樣子拍桌子懟戶部尚書的時候;
或許是她拿著官員名單,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說 “職場分化大法”,把蘇承業的黨羽攪得西分五裂的時候;
或許是御花園刺殺那次,她明明自己嚇得半死的時候。
又或許,是每天朝夕相處,她對著他吐槽奏摺,吐槽蘇承業,吐槽這該死的 007 帝王工作制,眼裡閃著光,鮮活又可愛的時候。
他見過太多阿諛奉承的臉,見過太多畏畏縮縮的眼神,也見過太多虛情假意的溫柔。
只有田曉雨,不一樣。
她怕他,卻又敢懟他。
她慫得要死,卻又在關鍵時刻,能站出來扛住所有事。
她佔了他的身體,卻沒有半分覬覦皇權的野心,只想安安穩穩地保命,卻又在不知不覺中,幫他守住了這搖搖欲墜的江山,把這朝堂治理得越來越好。
他愛她鮮活的靈魂,愛她有趣的腦子,愛她慫萌又堅韌的性子。
可這份愛,從一開始,就帶著解不開的枷鎖。
他愛的人,佔著他自己的身體;而他自己,卻困在一個女人的身體裡。
每次看著龍椅上的田曉雨,看著那張屬於他自己的臉,做出各種慫萌的、可愛的、得意的表情,他的心裡都充滿了矛盾。
他想奪回自己的身體,想重新做回那個殺伐果斷的大渝帝王,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執念。
可他又害怕,如果真的把身體換回來了,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,毫無顧忌地抱著她,跟她朝夕相處,並肩站在一起?
如果他變回了男人,她變回了女人,她還會愛他嗎?還是會覺得,之前的心動,不過是一場荒唐的錯覺?
更讓他掙扎的是,他心裡藏著一個最大的秘密,從來沒有告訴過田曉雨。
他不是簡單的靈魂轉移,他是死過一次的人。他是被那個穿越的蘇念禾利用、背叛,最後一刀捅死在龍椅上,才重生回來的。
他沒告訴田曉雨這件事,不是不信任她,是害怕。
害怕她知道了他的過去,知道了他骨子裡的狠戾和偏執,會怕他,會遠離他。
害怕她知道,他從一開始,就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人,從一開始,就在欺騙對方。
蕭燼低頭,看著懷裡睡得安穩的田曉雨,輕輕嘆了口氣,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。
他該怎麼辦?
是該不顧一切,奪回自己的身體,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?還是該就這樣,跟她一起,並肩守著這江山,守著這份荒唐又真摯的感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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