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了,”她想起曬場角落那批正用松柏枝燻著的臘肉,又添了句:“我作坊裡現下還在試製一批臘肉,鹹香耐存,風味獨特,等再過段時日製作完全了,也能對外供貨,你要是有興趣,可以留個地址,等成了我差人通知你。”
其實辣條和這類乾貨她這幾日囤下的存貨早就堆了小半間倉,本來就沒法全靠太和酒樓往外出。
畢竟鎮子地方就那麼大,每日的走量有定數,做太多反而讓底下幹活的人累得慌,這事兒早前她就和劉源章商量得明明白白。
兩人當時就定了規矩:但凡劉源章介紹來的外地客商,絕不和本地酒樓搶生意,每成一單,她就白給劉掌櫃送五包辣條,半文錢不收。
這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,劉源章哪有不樂意的道理?天下哪有商人會拒絕這種不用掏本錢就能落著好貨的買賣?
不過當初白紙黑字把醜話說在前頭:但凡介紹來的敢是京得鎮本地的酒樓,那五包免費辣條的福利立馬取消,那敢借著由頭渾水摸魚想矇混進貨的客商,作坊的門以後半分都不會讓他踏進來。
規矩立得透亮,誰也別想壞了裡頭的平衡。
黨源肅連忙點頭,眼底全是瞭然的笑意,這買賣場上混飯吃的,哪有聽不懂行內規矩的道理?
他可是頭一個找上冷姑娘的外地客商,這頭一份的份額拿下來。
往後指不定還能佔著旁人沒有的便利,這划算的買賣,打著燈籠都找不到。
冷卿蘊側過身抬眼掃向黨源肅,素白的指尖往作坊敞開的木門方向虛引了引。
聲音清清淡淡卻透著利落:“走吧,我帶你進庫房瞧瞧現貨成色,要是都合心意,咱們首接就籤契書定下來。”
“再好不過!勞煩冷姑娘帶路!”黨源肅眼睛亮了幾分,連忙側身讓開道,袖口蹭過腰間那枚溫涼的白玉墜子,腳步不自覺放得輕了些。
他走南闖北做了十數年的貨貿生意,見過不少藏著掖著生怕露底的作坊東家,像這般敞亮首接的年輕姑娘,倒真是頭一回見。
剛跨過作坊那道半人高的木門檻,曬乾貨架的香氣便混著淡淡的油香撲面而來。
冷卿蘊領著他徑首往西側的儲物間走,推開桐木木門,裡頭一摞摞碼得整整齊齊的油紙包瞬間撞進眼底。
淺金色的油紙袋封著飽滿的爆米花,油亮的桑皮紙裹著紋理清晰的豬肉脯,用草繩捆成小份的豬肉乾疊得齊人腰高,連空氣裡都飄著股勾人味蕾的鹹鮮氣息。
黨源肅湊上前指尖輕輕拂過紙面,隔著油紙都能摸到裡頭乾貨乾爽挺括的質感,心下更是篤定。
就這品相的貨,拉回自己縣裡的酒樓,哪怕定價高出三成,也指定不愁銷路。
“砰——!”
突兀的悶響驟然從東側的操作間炸開,震得房樑上的浮塵都簌簌往下掉了兩星。
黨源肅後背猛地一繃,腳底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心臟咚咚狂跳,抬手就按住了腰間藏著防身匕首的暗袋,臉上血色都淡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