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這邊說話,冷卿蘊從頭至尾都沒搭腔,手裡的刀沒停一下,只專心切著案子上的五花肉——下午還要熬滷肉醬,得多備點料。
刀落在肉上均勻有力,切完最後一塊,她用刀把肉丁撥進瓦盆,又拿起旁邊的豬下水繼續收拾,彷彿院門口那點閒言碎語都沒進耳朵裡。
而冷家老宅的堂屋裡,這會兒正瀰漫著一肚子火氣。
陳招娣剛從五房那邊狼狽跑回來,一屁股就坐在了堂屋的太師椅上,喘著粗氣拍著大腿罵,臉都漲成了豬肝色:“這個殺千刀的冷卿蘊!小娼婦片子,居然真敢拿刀砍我們!我看她是反了天了,眼裡根本沒有我們這些長輩!”
坐在旁邊無聊的吃著糕點冷四成,壓根沒接她的話,反而慢悠悠地磕了磕菸袋鍋子,吊兒郎當地開口勸:“娘,您又不是第一次碰這個釘子,早知道她是什麼性子,下次就別去了,省得去一趟氣一回,不值當。”
在冷四成心裡,這群人就是沒事找事,冷卿蘊早就明說了不再無底線貼補家裡,還非要一次次上門碰釘子,這不純純找罪受?
他就想不明白了,家裡那麼多畝地,再過幾天就要下種了,沒人著急忙活整田,天天就盯著五弟口袋裡那點銀子,至於嗎?
就算五房只有五弟,五弟兩個兒子三個人,兩畝稻田收拾起來也輕輕鬆鬆,再看看他們這幫兒子,個個偷懶耍滑,誰都不肯下力氣,反正大家都是半斤八兩,他才懶得去湊那個熱鬧,混一天是一天,有口吃的就行。
而且,他一直都這樣,反正有他老孃寵著,至於以後的事?以後再說吧!
他向來是這個性子,只要別人不惹到他頭上,別人家的事,哪怕是五弟被鬧,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樂得清閒。
至於自己媳婦,只要她不跟著瞎摻和,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,他才懶得管。
旁邊站著的趙翠花,看著婆婆氣得跳腳的樣子,心裡其實看得門兒清,也不說話,就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戲。
這個家呀,自從五房不再像以前那樣任勞任怨,什麼虧都吃。什麼活都幹之後,早就變了味兒了,她才不傻,才不會湊上去引火燒身,看著就行。
要是把她帶上,那她可不敢,她也不是白玉芳那樣懦弱的人,才不會無緣無故要被一家子磋磨。
她是有女兒的人,可......這個家還是由陳招娣這個婆婆掌管,也做不了什麼。
什麼時候,她分家,一天都不想待在這裡和這一群人,不分是非!
她都是隻想每天安安靜靜的過日子,哪裡像現在這樣,每天都被陳招娣在那叫叫,叫的煩。
吃飯的時候,還時不時的說,冷五成一點都不孝順,賺到銀子,每天吃肉,都不給她這個當老孃的一些。
不是,憑什麼?人家分家差不多一個月,這才過上好日子,終於不用再像以前那樣。
這才差不多一個月就能天天吃肉,說明以前都是被這個婆婆逼的!
如果好好的對待,說不定哪一天的時候,就賺到銀子,大家可以一起花。
也就是她這個婆婆,眼光太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