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白玉芳聽完,攥著衣角皺著眉,憂心忡忡地問:“那……傷得這麼重,總得請個郎中過來看看吧?流了這麼多血,要是死在咱們家,那可怎麼好?”
“娘,不用急。”冷卿蘊擺擺手,一臉淡定地往飯桌上走:“他自己都說了,傷口都是皮外傷,沒傷到要害,一時半會死不了。咱們先吃飯,我一大早進山,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,吃完飯再安排也不遲。”
她心裡門兒清,顧清泫能撐著等到她,就說明一時半會兒沒問題。
讓他疼一會兒也沒啥,反正剛才砍價的時候他答應得爽快,這點小苦頭算什麼。
冷五成跟白玉芳對視一眼,老兩口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無奈。
自家閨女從小就有主意,這時候既然都把人扛回來了,再說啥也沒用,只能先順著她來。
倆人嘆了口氣,招呼兩個兒子坐下吃飯,桌上的每天必不可少的肉。
屋裡的顧清泫聞著外面飯菜香,肚子也餓得咕咕叫,聽見冷卿蘊吃飽喝足了,才聽見腳步聲往這邊來。
門被推開,冷卿蘊端著一碗溫熱的稀粥走進來,把碗往床邊的小几上一放,開口道:“餓了吧?先喝點粥墊墊。我叫冷卿蘊,跟你說清楚了啊,我跟我爹孃商量好了,對外就說你是我娘遠房的表兄,來這兒投奔親戚,半路上遭了難。”
她靠在門框上,掰著手指頭跟他算:“郎中我己經讓我大哥去請了,你就在這兒安心養傷,記住咱們之前說好的,三千兩銀子,傷養好立刻走,我這兒不留閒人,過時可不候。”
說完這話,她轉身就走,門簾一放,首接把顧清泫一個人扔在了屋裡。
顧清泫看著空蕩蕩的門口,又低頭看了看小几上那碗溫粥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合著他一個受傷落難的王爺,就這麼被扔這兒不管了?
這位老鄉的心也真大,也不怕他跑了還是怎麼著?
可腹中空空,傷口又疼,他也只能拿起碗,一勺一勺慢慢喝著粥,心裡忍不住嘆氣——人在屋簷下,不得不低頭,她都做得出來把他扔這兒,他還能怎麼辦?
沒一會兒,郎中就被冷林福請來了。
老頭子捋著鬍子給顧清泫把了脈,又拆開他傷口上的布條看了看,說都是刀傷,沒傷到筋骨,就是失血有點多,開了幾幅止血補血的方子,又給重新上了藥包紮好,收了診費就走了。
冷卿蘊接過方子,數了碎銀子遞給冷林福:“大哥,麻煩你去鎮上藥鋪抓藥吧。”
她才不會主動攬煎藥的活呢,煎藥又麻煩又費時間,她還要熬炸醬準備明天的貨,哪有那個閒工夫。
冷林福看著妹妹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,無奈笑了笑,把方子接過去:“行,我去去就回,煎藥的事交給我吧。”
顧清泫躺在床上,聽著外面這番對話,心裡簡首五味雜陳——好不容易穿越過來,遇上一個同鄉,結果人家拿了他許諾的三千兩,就把他當個燙手山芋扔著,什麼活都讓家裡人幹,她自己倒好,該幹啥幹啥,他這哪裡是請了個救命恩人,分明是請了個活祖宗,他才是那個寄人籬下的。
他閉上眼睛忍不住琢磨:我那皇兄派追兵追得這麼緊,要是真找到這兒來,可不能連累了冷家這一家子……等我傷好點,要是暗衛還找不到我,我就得想法子挪地方。也不知道我那幾個暗衛什麼時候才能找過來,再找不到我,我都要在這兒吃糠咽菜當閒人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