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走沒兩步，冷二成就從街角拐出來，搓著手進了雜貨鋪，對著李掌櫃嘿嘿一笑：“掌櫃的，剛才那丫頭買的啥，你給我也來一份，分量一模一樣！”
李掌櫃抬了抬眼皮，心裡明鏡似的，卻也沒多問，按著剛才的分量一樣一樣包了起來。
冷大成在門口把風，見冷二成拎著調料出來，倆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按捺不住的得意——這下配方到手了，回去自己滷，還不是照樣賺錢？
倆人又溜溜達達去了肉鋪，照著冷林祿的樣子，也買了副豬下水，不過只敢少買一點，先回去試試味道，拿捏準了用量再大批次做。
付了錢，倆人拎著東西，心照不宣地繞了另一條路回家，生怕被冷卿蘊撞見。
這邊冷卿蘊和冷林祿買齊了東西，趕著牛車慢悠悠回了村。
剛到院門口，白玉芳就迎了上來，麻利地幫著往下搬東西：“快歇著。”
冷卿蘊放下東西，打了盆清水洗乾淨手，沒多說什麼，拎出新鮮的豬肉，就蹲在院子裡的石板上細細清洗，又架起小鍋開始熬製滷醬。
醬香味慢慢飄出來，繞著院子打轉，隔壁院的冷大成兩口子抽著鼻子，盯著這邊的院牆首咽口水。
中午開飯，桌上擺著野蔥雞蛋餅、清炒小白菜，還有一盤昨天剩下的滷腸，和一個紅燒肉。
冷卿蘊拿起一塊雞蛋餅，咬了一口，嚼碎嚥下去，才慢悠悠開口：“爹，今天去鎮上，冷大成和冷二成跟著我呢。我買了什麼調料，他們跟著買了一模一樣的，還買了豬下水回去，估摸著是要自己試做滷味。”
“啥？”冷五成手裡的筷子“噹啷”一聲掉在桌上，整個人都愣住了，抬頭看向門口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白玉芳手裡的碗往桌上一放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起來：“這倆老東西怎麼這麼不要臉！咱們家好不容易琢磨出這麼個營生，他們當大伯二伯的，分家時不幫襯也就算了，還偷偷摸摸跟著搶配方？這吃相也太難看了！”
白玉芳說著，心裡一陣一陣發堵。
嫁到冷家這十幾年，天天跟著冷五成在地裡刨食，好不容易女兒有本事，日子剛有點盼頭，兩個大伯就跟餓狼似的撲上來搶。
她坐在那兒，喘了口氣，有那麼一瞬間，真想捲起包袱帶著一家人離開大河村，可轉念一想，又洩了氣——她種了二十多年地，離了這一畝三分地，出去能幹嘛？
就算有滷味和炸醬麵的手藝，外面的人生地不熟，萬一賠了，連累兒女可怎麼辦？
另一邊，冷林祿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，手都氣得發抖：“我今天光顧著送貨拿肉了，怎麼就沒發現他們跟著呢？”
說著就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，滿臉自責：“都怪我！要是我多留心眼，把他們攔下來，也不會讓配方被他們偷去了！”
坐在旁邊的冷林福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嘆了口氣，也沒說話——這種事，攔得了一次，攔不住下次。
冷五成低著頭，手指攥著衣角，聲音帶著點愧疚：“對不住啊閨女，是我沒攔住我這兩個哥哥，讓他們鑽了空子。”
冷卿蘊放下手裡咬了一半的雞蛋餅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，臉上依舊靜悄悄的，一點都沒慌：“爹，娘，你們慌什麼呀。他們不過就是看著我買了什麼調料，可每種調料放多少克，他們知道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