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五成喉結滾了滾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對著陳招娣低聲喚了句:“娘……”
冷卿蘊坐在桌旁,指尖轉著筷子,心裡嘖了一聲。
得,這是又被親孃三言兩語說動了,真是狗改不了吃屎,這愚孝的毛病,怕是刻進骨頭裡了。
陳招娣一眼就瞧出了五兒子的鬆動,看向冷卿蘊的時候,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,眼睛裡全是得意的挑釁。
她就知道,這老五最吃她這一套,隨便哭兩句賣個慘,還不是什麼都聽她的?
可讓她意外的是,冷卿蘊臉上半點慌色都沒有,依舊帶著淡淡的笑,跟沒事人一樣。
只有白玉芳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,她太瞭解自己男人了,這就是心軟了,不由得攥緊了衣角,擔憂地看向自家閨女。
冷五成轉過頭,看著笑吟吟的冷卿蘊,到了嘴邊的話,反倒卡在喉嚨裡,怎麼都說不出口了。
陳招娣剛要趁熱打鐵再逼兩句,冷卿蘊卻搶先開了口,聲音清亮,半點不含糊:“大哥,去把冷五成的東西收拾出來,搬到院外頭去。”
她半分情面都不留,說得乾脆利落,一點猶豫都沒有。
冷林福“騰”地一下就站起來,高聲應道:“好嘞!我這就去!”
敢不聽娘和小妹的話,他第一個不答應,早就看爹這愚孝樣不順眼了。
冷林祿緊跟著也蹦起來,抓起牆角的麻布口袋就往屋裡走:“哥,等等我,我跟你一起收拾!”
那迫不及待的樣子,生怕慢了一步,趕不上幫忙。
這一番操作下來,陳招娣、冷大成、冷二成,連同冷五成本人,全都愣住了,西個人張著嘴,半天沒說出一句話——這不對啊!
怎麼不按套路來?不是該哭著喊著勸冷五成嗎?怎麼首接就要趕人了?
冷卿蘊沒管他們發呆,轉頭看向白玉芳,語氣輕鬆:“娘,我記得冷五成不是識字嗎?可惜咱們家現在沒紙墨筆硯,給他一點銀子。”
思考了一下又道:“明早去鎮上,多買一些紙墨筆硯,先備著,以後說不定有用處。”
她說著,還認真地點了點頭,像是真的在盤算什麼。
以後乾的事多,用的紙墨筆硯也是特別多,她之前還沒想到這個。
冷五成立馬急了,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都發顫:“閨女,爹錯了!爹就是想著,她好歹是我娘,給一口吃的而己,也沒什麼大不了的……”
說到最後,聲音越來越小,連自己都覺得沒道理。
這話一下子戳中了白玉芳的委屈,她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,指著冷五成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給一口吃的不要緊?那我們呢?一個月前剛分家,你娘就給我們分了多少米?少得連吃半個月都不夠,那時候剛開春,青黃不接,要是卿蘊沒本事賺銀子,我們現在不是餓死,就是得跪著回去求他們!冷五成,你想過這些嗎?”
她抹了一把眼淚,越說越激動,胸口劇烈起伏:“那個時候,他們有想過給我們一口吃的嗎?沒有!半分都沒有!我懷著身子,卿蘊一個月前發高熱,燒了整整七天,就吃了一個雞蛋,你娘還衝進家裡打她,把她打得渾身是傷!昏過去都不省人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