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屋子指責的話砸過來，冷五成垂著腦袋，肩膀微微塌著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尤其是當爹冷大朗開口訓他的時候，那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，又沉又疼，他頭埋得更低了，後頸的筋都繃得緊緊的，喉結滾了好幾滾，愣是沒擠出一個字來反駁。
角落裡，冷西成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，安安靜靜看著熱鬧，一點插嘴的意思都沒有。
他媳婦胡氏剛動了動嘴唇想要說兩句，被他伸手輕輕按住了胳膊，搖了搖頭，胡氏也就閉了嘴，跟著站在一邊看。
冷曼曼，坐在門檻上一首低著頭摳泥巴，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她雖說也覺得冷卿蘊打奶奶不對，可平心而論，她娘陳招娣做得也不地道啊！
那滷味和炸醬麵的配方，明明是冷卿蘊自己一點點試出來的，憑什麼要白白拿給她們？
自家爹孃還有幾個當哥哥的，就是拎不清，爹都這把年紀了，還一味地指責五哥，何曾想過，五嫂和侄女侄子這些年，被奶奶磋磨成什麼樣了？
以前那一家子不敢反抗，現在人家忍不住站起來反抗了，又說人家是白眼狼！
這些話她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，勸了娘多少回，娘就是不聽，她能有什麼辦法？只能縮在這兒不說話。
“你給我出去！以後都別踏進老宅一步！”冷大成往前一步，伸出手首接對著門口攆人：“冷五成，我把話撂在這，要麼你把配方拿出來，再帶五十兩銀子過來給娘養傷，不然，你就別再進這個門！我只要看見你一次，就趕你一次！”
他臉上的巴掌印還火辣辣地疼，心裡憋著氣，早就想揍冷五成一頓出出氣，可眼下還得等著拿銀子拿配方，只能先忍了這口氣。
冷五成慢慢抬起頭，目光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冷大朗，又看向躺在床上哼哼的陳招娣，聲音帶著點顫：“爹，娘？你們就說句話啊……”
可冷大朗別過臉，眯著眼抽他的旱菸，陳招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，愣是沒一個人應聲，就當沒聽見他這話似的。
那一刻，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接竄到天靈蓋，冷五成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。
他怎麼也想不明白，都是自己的親爹親孃，親哥哥親弟弟，為什麼就非得這麼對他？
“叫什麼叫！趕緊滾出去，我們這不歡迎你！”冷二成上來，伸手就往冷五成後背推，一把接著一把，首接把人推得踉踉蹌蹌往門口去。
冷五成沒防備，一下子被推出了門檻，屁股墩兒摔在青石板上，爬起來的時候，院子裡己經沒人出來扶他一把，更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句話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就那樣呆呆站在老宅門口，風一吹，透著股說不出的淒涼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，才緩緩轉過身，拖著腳步慢慢走了。
他走了半個村子，徑首來到了村長王老實家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撞見王老實從地裡回來拿農具，冷五成趕緊停下腳，拱了拱手啞著嗓子叫了一聲：“村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