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嬸正蹲在院子裡也洗手,聽見林嬸這一嗓子,趕緊首起腰順著她的目光往門外看,這一看也傻了,手裡的水瓢都掉在了地上。
她扒著門框揉了揉眼睛,確認那烏泱泱一片全是衝著這個院子來的,立馬拔高了嗓子往院裡喊:“卿蘊!卿蘊快出來!你看這群人是幹啥來的啊這是!”
活了大半輩子,在村裡混了幾十年,這麼大的陣仗她也是頭一回撞見,後頸窩都有點發緊。
冷卿蘊本來正蹲在屋簷下切肉丁,聽見喊聲才首起腰,順著許嬸指的方向望過去,瞧見那一群滿臉急色的婦人,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——得了,不用猜,肯定是衝著那些幹活來的。
她早就料到這幫人沉不住氣,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,想來是有人在背後攛掇,要是想來搶活或者訛她,那可真是打錯了算盤,這會兒別說沒多餘的活,就是有,也輪不到這幫聽風就是雨的。
白玉芳剛才正蹲在一邊洗著豬下水,這會也慌慌張張站起來,手在圍裙上蹭了好幾下,看著這群人的架勢也懵了,拽著冷卿蘊的袖子小聲問:“卿蘊,這、這是咋了啊?咱們沒得罪誰啊。”
冷卿蘊拍了拍她的手,沒慌,不緊不慢地走到井邊,把手上沾的肉沫洗得乾乾淨淨,又從屋簷下搬了個榆木凳子,就穩穩當當坐在院門口,安安靜靜等著這群人進來,那架勢,倒像是早就在這兒等著了。
沒半分鐘,一群人就湧到了院子裡,把不大的院子擠得滿滿當當,站在最前面的王婆子 breath 還沒喘勻,就指著冷卿蘊開了腔,聲音大得能掀了房頂:“冷卿蘊!你說實話,你是不是坑我們大傢伙?當初說好了曬了竹筍乾有人收,這都過去整整半個月了,連個收山貨的販子影子都沒見著,你說,你是不是把我們坑了?”
她這話一開頭,旁邊的人就跟著炸了鍋,你一句我一句全衝著冷卿蘊來:
“就是!肯定是你跟販子說好了,只收你自己的,不收我們的!你就是把我們的路都斷了,自己獨吞賺大錢!”
“你怎麼這麼心狠啊!我們天天起早貪黑上山採竹筍,曬得腰都首不起來,你倒好,轉頭就把我們賣了!”
“我看就是故意的!當初要不是你先收竹筍乾,我們哪會跟著去採?現在賣不出去,全都爛在家裡,你得負責!”
七嘴八舌的指責聲差點把院子的房頂給掀了,許嬸和林嬸站在邊上都聽傻了,想插話都插不進去。
冷卿蘊就靠在椅背上,安安靜靜坐著,也不惱,就看著這幫人吵,等所有人都說得差不多了,嗓子都啞了。
她才端起旁邊的茶碗抿了一口,慢悠悠開了口,聲音不高,卻一下子讓院子裡安靜下來:“各位嬸嬸大娘,我什麼時候說過,會有人來咱們村收大家的竹筍乾了?”
這話一齣,王婆子當時就急了,往前跨了一步指著冷卿蘊鼻子道:“你還敢不認!不是你說要收竹筍乾,那你自己收那麼多幹啥?合著你自己能賺錢,就把我們的路子給斷了是不是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