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實低頭看著摔得灰頭土臉的鐵柱媳婦,氣得指著她鼻子罵:“沒聽見我讓住手?都停下了還偷偷摸摸下黑手,我看你就是活該!咋不摔死你!”
這話一說,周圍原本還哼哼唧唧的婦人都不敢出聲了。
冷卿蘊拍了拍手上沾的塵土,轉身走回原來的凳子旁坐下,神態自若,好像剛才打了一架的不是她。
冷林福見狀趕緊反應過來,連忙搬了個凳子扶著白玉芳坐下,接過她手裡的掃把靠在牆邊,還給她倒了一碗水遞過去。
王老實看著眼前這幫被打得鼻青臉腫、半邊臉都腫成饅頭的婦人,又看看氣定神閒坐著的冷卿蘊一家子。
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,拎起菸袋鍋子敲了敲鞋底:“說吧,一個個好好說,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兒,非要跑到人家院子裡來鬧事?我 就 回家拿點東西,這一會兒功夫就打出人命來了?”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,根本不用問,肯定不是冷卿蘊惹事。
自己媳婦李氏這陣子都在冷卿蘊的作坊工地幫忙做飯,天天回來都說,冷卿蘊天天從早忙到晚,腳不沾地,連吃飯都顧不上,哪有功夫去找這些人的麻煩?
白玉芳懷著孕,更不可能惹事,冷家那倆兄弟天天盯著蓋作坊,也忙得不可開交,肯定是這幫人沒事找事。
冷卿蘊靠著椅背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也不說話,就靜靜地看著這幫人,意思很明白:你們說,我聽著。
王婆子半邊臉腫得老高,捂著腮幫子最先開了口,伸手指著冷卿蘊,眼淚鼻涕一把抓:“村長!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!全都是她冷卿蘊的錯!要不是她天天收竹筍乾,我們能跟著上山採嗎?現在好了,她把收乾菜的販子都給攔住了,就收她自己的,不收我們的,這不是故意斷我們的財路嗎?”
她說著就往地上一坐,拍著大腿哭了起來:“我們天天天不亮就上山,腰都累斷了才曬出這麼點幹,她一句話就給我們全斷了,這心眼也太黑了!村長啊,你可得評評理,哪有這麼欺負人的!”
其他婦人看著王婆子先開了口,也紛紛點頭,你一言我一語附和著,眼神里都透著委屈,彷彿自己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全都是冷卿蘊的錯。
王老實聽完王婆子一派胡言,頓時被氣笑了,鬍子都跟著抖,指著這群婦人半天說不出話。
合著說了半天,這鍋還是要扣在冷卿蘊頭上?這跟她有半文錢關係嗎?
當初明明白白把話遞到每個人耳朵裡,不聽,非要去挖,現在砸手裡了,倒想起找別人背鍋了,他真是服了這幫人的腦子。
“還斷人財路?我看你們是財迷心竅!”王老實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狠狠一磕,聲音震得人耳朵疼:“我當初有沒有把全村人叫到老槐樹下?我有沒有三番五次說,山裡的野筍長了這些年,不能一次性採太狠,而且也沒聽說有販子定點收幹筍,讓你們別瞎跟風!可你們聽嗎?哪個人把我的話當回事了?一個個一意孤行,頭都不回就往山上衝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