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聽完村長把前因後果一說,臉色“唰”地一下就變了,轉頭盯著王婆子,聲音都帶著幾分難以置信:“娘!你咋能這麼辦事啊?這事本來就跟人家冷卿蘊一點關係都沒有,你怎麼非要逼著人家收你的筍乾?”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,當初村長在大槐樹下把話說得明明白白,不讓大家一窩蜂上山採筍,那時候他就不想去,是他媽硬生生逼著他天不亮就上山,說不去就是不孝,現在筍乾砸手裡了,轉頭就去怪人家,這講理嗎?
可王婆子半點不覺得自己錯,梗著脖子嚷嚷:“人家冷卿蘊有路子能找到人收,憑啥她自己賺錢不讓我們賺?我不管,她今天不收我的筍乾,我就讓你們都幹不成活,我看她這作坊還怎麼往下蓋!”
她心裡打著如意算盤,自家曬了足足差不多三十斤筍乾,要是二十文一斤收走,那就是差不多六百文,夠給她大孫子買兩匹布做新衣服了,這個錢她必須拿到手。
王二狗只覺得一陣心累,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陽穴,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。
他娘這輩子就是這性子,但凡有一點不合她心意,就動輒尋死覓活,他一次次妥協,到頭來反而變本加厲。
他其實早就想分家了,可每次一提,就要被大哥、大姐圍起來罵他不孝,說他容不下老孃,心裡憋著的苦,跟誰說去?
這陣子在冷卿蘊的工地上幹活,是他這幾年過得最舒心的日子——一天30文工錢,中午還管一頓飽飯,每天都有一個肉,比去鎮上給工頭做小工強一百倍,鎮上的小工最高也就十五文錢,還有的十文錢,他真不想就這麼丟了這份活。
可王婆子不依不饒,掐著腰往地上一站,潑勁上來了:“我怎麼了?明明就是冷卿蘊那個小蹄子不對,我今天話放在這,你必須跟我回家,不許在這幹了!”
她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,等工人們都走了,冷卿蘊作坊蓋不下去,肯定就得過來求她,到時候她不僅筍乾要漲價到五十文一斤,說不定還能讓兒子在這裡多漲點工錢,怎麼算都是她賺。
“娘,你就別再鬧了行不行?”王二狗伸手扶住額頭,聲音裡滿是疲憊。
誰知道這話一齣,王婆子首接往地上一坐,拍著大腿就哀嚎起來,聲音尖得刺耳:“哎呀!王二狗你個沒良心的!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,容易嗎我?現在你長大了,有出息了,就敢這麼跟我說話了,我的話你都不聽了!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,我不如一頭撞死算了,養出這麼個白眼狼,我丟不起這個人啊!”
站在旁邊的王老實看得牙癢癢,真想上去踹她一腳——這哪裡是為兒子好,這分明是拿著兒子當要挾,硬生生斷兒子的財路啊!這村子裡,她這種潑婦行徑都鬧多少次了,怎麼就沒完沒了!
就在王婆子哭天搶地的時候,王二狗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抬起頭看著地上撒潑的王婆子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娘,咱們分家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