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實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至於為什麼沒算上冷西成？
整個大河村誰不知道冷西成是個懶漢，太陽曬到屁股才肯起床，地裡的活沒幹過半分，他不伸手搶別人的銀子就不錯了，怎麼可能輪得到他往外掏錢。
合著冷二成、冷三成、冷五成這三個實誠人，這麼多年全當了冤大頭。
“別磨蹭了，你趕緊簽字吧。”白玉芳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斬釘截鐵，半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：“我跟你說透了，半分挽回的可能都沒有。”
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冷五成心裡到底打的什麼算盤，難道要她跟著他，一輩子無止境地往冷大成那個無底洞裡填，跟著他一起伺候老的、供著大的，把幾個孩子都熬得面黃肌瘦，最後熬到死才算完嗎？
其實她心裡也清楚，和離之後的路不好走。在這個世道，一個被休掉的和離婦人，哪裡有什麼容身的地方。
回孃家吧，幾個妯娌的臉早就跟塗了霜似的，天天指桑罵槐地說家裡養閒人，爹孃嘴上說著讓她回去，可要是沒有銀子貼補，日子久了肯定也難相處。
她不想回去讓爹孃為難，也不想看著爹孃因為自己，天天跟幾個嫂子置氣。
白鐵棍氣的首接就是想揍一頓冷五成，他和胡三妹幾乎是同時往前跨出一步，兩張帶著慍怒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異口同聲的聲音像兩塊砸下來的硬石頭：“你要是再墨跡，我們就過來按著你籤！”
胡三妹將刀放下來，叉著腰，眼神掃過蹲在地上裝慫的冷五成，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了。
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拖拖拉拉，都把人娘幾個逼到這份上了，還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想和離？
這事兒由不得他冷五成半分不同意。
冷五成蹲在地上，後背靠著粗糙的樹幹，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，頭髮亂得鳥窩一樣。
眼眶紅得快要滲出血來，哭腔都快擠出來了：“爹！娘！玉芳！我真的不想和離啊！！”
他心裡早就盤打得透亮，真簽了和離書，他就真的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了。
老宅那邊他爹孃的臉色他最清楚，以前指著他賺的銀子往大哥口袋裡填的時候還能給他個好臉色。
現在他兩手空空回去，別說分房間給他住，連住的地方都沒有。
還是村長讓他住在牛棚，要不然……就是睡哪裡都不知道，除了那間西面透風的牛棚，他半點兒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！
白玉芳側著身，始終沒肯把臉轉過去看他，可聲音裡那點不易察覺的發顫還是洩露了她的情緒。
她的心像被細針密密麻麻扎著，疼得她指尖都在發麻，可話出口卻半點沒軟：“你忘了分家時候劃出來的兩畝地嗎？往後你想怎麼種就怎麼種，想怎麼過就怎麼過，沒人管你。”
心中深吸一口氣後繼續道：“以後，我們也不會管你，能不打擾就儘量別打擾吧！我們很忙的！沒空陪你！”
她不是狠心而是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