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我新搗鼓出來的辣條,桌上的東西你們隨便嘗。”
冷卿蘊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,指尖掃過旁邊的木盤:“這邊是豬肉乾,那邊是剛曬好的豬肉脯,全是新鮮肉做的,你們儘管放開肚子試。”
其他的糕點冷卿蘊沒有繼續解釋。
一聽見“豬肉”兩個字,西個舅媽眼睛都亮了。
這年頭尋常人家十天半個月都摸不到一點油星子,過年割的二兩肉都要醃著吃小半年,眼下桌上明晃晃擺著幾盤肉做的吃食,哪裡還客氣?
伸手就捏起一片往嘴裡送,身後跟著的半大孩子們早就饞得踮著腳,抓過辣條就往嘴裡塞,辣得嘶嘶吸氣還不肯撒手。
冷卿蘊看著一屋子吃得熱絡的人,抿嘴笑了笑沒多留,轉身掀了棉簾子就往作坊的工序間走。
她這心裡穩得很,昨夜等所有人都睡熟了,她悄悄從空間裡往外搬料,一整桶一整桶調好的秘製滷料、配好比例的辣條粉料、連磨成粉的混合香辛料都塞了滿滿一賬房,全倒進了她特意鎖好的大缸裡。
就算旁人把方子上寫的生抽老抽辣椒粉全認全了,少了她空間裡獨有的那幾味複合調味,磨破手也復刻不出這個味兒來。
等旁人想摸透門道的時候,她的辣條和豬肉脯早就賺得盆滿缽滿,下好幾樣新吃食的方子都能擺上案頭了,半點兒不慌。
至於之前託鐵匠鋪打的五個崩鍋,昨日鋪子裡託人帶話還差兩道淬火的工序,慢工出細活,著急也沒用。
風順著窗戶吹進賬房,茶杯裡的茉莉花瓣在水裡打著轉,作坊裡飄出來的肉香裹著甜絲絲的花茶氣,往院牆外飄得老遠。
沒等西個舅媽把盤裡的零嘴嚐遍,就聽見食堂方向傳來張氏亮堂堂的嗓門——“開飯咯!紅燒肉燉得爛乎乎,米飯蒸得香透啦!”
幾十號在作坊忙活的工人聽見動靜,紛紛擦乾淨手往食堂走,腳步裡全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冷卿蘊一家、白鐵棍胡三妹老兩口,還有跟著忙前忙後多日的許嬸、林嬸、張氏、錢氏、李氏幾個老熟手,眼神掃過桌上碼得冒尖的紅燒肉塊,指尖捏著竹筷連半點慌都沒有。
自打跟著冷卿蘊忙活起來,哪頓飯碗裡沒飄點油星子?
現下瞅著這燉得醬紅透亮的五花肉,早就見怪不怪,慢悠悠夾起半塊配著米飯嚼,連湯汁都要就著飯抿乾淨,半點沒必要往人堆裡擠。
可今天來的旁人生哪裡見過這陣仗?
西個舅媽帶著自家半大的娃剛屁股沾到板凳,眼睛就首勾勾釘在了油光發亮的肉碗裡,那眼神亮得像夜裡巡山的狼,生怕晚伸一筷子就撈不到半片油花。
白大柱媳婦手疾眼快,筷子一伸就夾起最大的一塊肥肉塞進身邊兒子碗裡,手腕轉得飛快又撈走兩塊瘦肉;白二柱媳婦仗著坐得離肉碗最近,筷子在碗裡扒得嘩啦響,連墊在肉底下的竹筍乾都要撈出來塞進嘴裡;剩下兩個妯娌你擠我我碰你,胳膊肘撞得桌沿都咚咚響,一桌人坐得滿滿當當,筷子碰得碗沿叮噹亂響,活像晚一步整碗肉就要憑空飛了似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