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芳端著茶杯抿了口茉莉香茶,溫溫地笑出了聲,指尖往窗邊正盯著工人翻曬豬肉脯的冷卿蘊身上指了指:“大嫂啊,這作坊裡裡外外全是卿蘊在拿主意,我可做不了主,你得去問她才是。”
她心裡透亮得很,這作坊從頭到腳都是自家閨女一手摺騰出來的,哪怕是親爹孃,也不能揹著孩子亂答應人情,當初要不是閨女拉著他們老兩口入夥掌賬,她白玉芳哪有今天這般舒坦日子?
旁人說她當孃的偏心閨女、不當家她都不在意,反正自家閨女的產業,該怎麼安排全聽孩子的,她半句話都不會越界。
無論是誰,她也不可能會答應!
白大柱媳婦一聽白玉芳把話頭推給了冷卿蘊,臉上堆著的笑立馬就垮了半分,往前湊了湊,挽住白玉芳的胳膊就晃了晃,那話音裡明晃晃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挑唆:“哎喲我的好妹妹,哪有讓半大的小姑娘當家作主的道理?你是她親孃,這家的事本來就該你說了算,她一個孩子家懂什麼管人管賬,還不是得你拍板拿主意?”
她這話半分沒避著坐在那喝茶啃豬肉乾的冷卿蘊,嗓門亮得外屋坐著閒聊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,擺明了是想把“小輩不該越權”的名頭往冷卿蘊頭上扣——在她活了半輩子的道理裡,哪家的營生不是男人拿主意,當孃的掌家,哪有讓個還沒說親的丫頭片子拋頭露面管二十多號人的道理?
這作坊要是白玉芳點頭,她一個當大嫂的進來謀個差事,那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?
冷卿蘊指尖捏著半片剛拌好的辣條,抬眼掃了她一下,沒急著接話,端起桌上涼了半分的茉莉花茶慢悠悠抿了一口,半點動氣的意思都沒有。
這種揣著舊理來佔便宜的人,還不值得她費半分口舌,反正旁邊早就有人坐不住了。
白玉芳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沉了下去,眉頭擰成了個結,剛要開口反駁,坐在側邊板凳上的胡三妹“啪”地就拍了下桌沿,氣得手裡的柺杖都往地面頓了三下,差點首接站起來甩她一巴掌:“你瞎咧咧什麼渾話!什麼叫當孃的該做主?老大媳婦我看你是閒得地裡長草了!”
她花白的頭髮都氣得往後揚,聲音亮得震得窗紙都發顫:“你要是吃飽了沒事幹,現在就給我滾回白家去!少在這兒給我挑撥母女倆的關係!”
“你還舔著臉想進來謀差事?我問你,我家卿蘊是欠你米還是欠你面了?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管她該誰當家?”
胡三妹喘著氣,手指頭都快戳到白大柱媳婦的腦門上:“這作坊從一粒豆子熬滷湯,到第一鍋辣條炸出來,哪一步不是卿蘊熬夜熬出來的?輪得到你個外人來嚼舌根說她不該做主?你平日裡在家攤煎餅都能糊鍋底,地裡的草比莊稼高半頭都捨不得彎腰拔,整天就知道惦記別人手裡的好處,你除了往死裡吃還會幹什麼?少摻和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