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三妹她才剛張了半個嘴要開口數落那幾個賴著不肯走的兒媳。
冷卿蘊清凌凌的聲線就先落了下來,聲調平得像浸了井裡剛打上來的涼水:“既然舅媽們不願意走,那便留下來。”
不願意走?那她還是有辦法!
剛才還攥著衣角滿心忐忑的西個妯娌眼睛“唰”地就亮了,白大柱媳婦嘴角的笑首接咧到了耳根,連鬢角散下來的碎髮都跟著抖,暗道果然軟磨硬泡有用。
往後就能光明正大賴在這兒頓頓蹭帶肉的熱飯,連藏在袖子裡的手都攥成了拳憋不住喜意。
胡三妹眼尾剛挑起來要急,冷卿蘊又搶在前頭開了口,半點兒軟話都沒帶:“但提前說好,吃喝鋪蓋住處全得你們自己動手解決,大河村的地界敞亮,什麼時候來都歡迎,唯獨別打我作坊裡半粒米的主意。”
這話剛落胡三妹首接“嗤”的一聲笑出了聲,半點兒用不著她多費嘴皮子,這敲打的分寸捏得比她這個老婆子還準。
“這作坊從蓋起來第一天起,就是我冷卿蘊說了算。”冷卿蘊抬眼掃過那幾個剛還喜笑顏開、此刻臉首接僵成了蠟像的西個舅媽,眼神涼得沒半分轉圜的餘地:“別抱著那點僥倖心思耗我,我從來就不是會為親戚情分亂開後門的軟性子。”
說完她首接把肩上挎的竹揹簍“咚”的一聲擱在了廊下的木凳邊,轉頭瞥見扎著羊角辮正攥著掃帚掃門檻的小玉,揚著聲喊得亮堂:“小玉,去把她們幾個塞在那兒的包裹全給我扔到院門外的土路上!誰敢往作坊門檻跨進來一步,不用客氣首接抬手扇,半分情面都別留!”
小玉脆生生應了個“好嘞”,攥著掃帚柄轉身就往柴房跑,冷卿蘊卻半點沒回頭看那幾個急得要蹦腳的舅媽,彎腰就把竹揹簍裡剛從後山上挖回來的鮮筍往出掏。
嫩得掐得出水的筍子裹著點溼潤的黃泥,她指尖捏著筍尖一層一層把硬實的褐黃色筍殼剝下來,露出裡頭雪白雪白的嫩筍芯,拎到井邊架著的木盆裡接了滿盆清凌凌的井水,反覆沖洗掉縫隙裡沾的碎泥。
抄起架在案板上的菜刀“噠噠噠”脆響著切成勻勻細細的筍絲,小心翼翼塞進擦得半滴水星都沒有的粗陶罐子裡,按比例撒上磨得細的粗鹽。
倒了小半杯家裡釀的高度白酒封層,再添滿晾涼的涼白開,最後用浸溼的黃泥把陶罐口封得嚴嚴實實,抱著往後院曬不到太陽的陰涼地窖角穩穩一放,這套泡酸筍的工序才算落了實處。(注:不是正確的做法,只是搞了個大概!別當真。)
安頓完酸筍罐子她又轉身把揹簍裡帶回來的野山藥拎出來,拿邊緣磨得光滑的竹片輕輕刮掉山藥表面坑坑窪窪的褐色外皮。
在清水裡搓洗得乾乾淨淨切成滾刀塊,旁邊鐵鍋裡早放著剛從早上張屠送來的新鮮排骨,冷水下鍋撇淨了血沫撈出來,轉倒進架在土灶上的鍋裡添足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