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少在這倒打一耙把錯全推給我們。”二兒媳王氏翻了個大白眼，嘴角撇得老高，絲毫不留情面：“當初玉芳被我們欺負的時候，你這個當男人的躲在哪了？不是你自己沒本事護不住媳婦，任由她被磋磨走，怎麼現在還好意思往我們幾個身上潑髒水？從頭到尾，不都是你自己窩囊廢一個，連個媳婦都留不住！”
王氏看向冷五成的眼神很是不屑，還有臉怪她們？
咋滴？自己的錯還想推給別人？這不可能，她們也不會認。
堂屋裡的油燈被風捲得火苗亂晃，把冷家一眾人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投在黃土牆上，幾個妯娌最先炸了鍋，胳膊一挽就紛紛從板凳上彈起來，七嘴八舌的抗議聲差點掀飛了房梁。
三兒媳趙翠花把手裡的針線笸籮往桌上一摜，針腳都散了一地：“老五你可想清楚！那拖油瓶要是敢踏進老宅半步，我們妯娌幾個就天天堵著門罵，讓你在村裡頭連頭都抬不起來！我們可沒有那閒錢閒糧，給外人養兒子！”
西兒媳胡氏緊跟著點頭，手攥著納了一半的鞋底都變了形：“就是！當初我們嫁過來的時候，半毛錢嫁妝都沒多拿，憑什麼要給那寡婦的兒子騰地方？想都別想！”二兒媳王氏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，嘴角撇得能掛個油瓶，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半分退步的餘地都沒留。
冷大朗攥著旱菸袋的指節都泛了白，煙鍋裡的火星明滅不定，嗆人的旱菸味裹著怒火在堂屋裡打轉。
他抬眼死死盯著站在當中梗著脖子的冷五成，渾濁的眸子裡全是壓不住的冷硬：“老五啊，不是當爹的心狠，你想娶那寡婦，我們全冷家都沒人攔著你，但唯獨她帶過來的那個野種，絕對不能進我們冷家的門！你要是敢把那崽子往家裡領，就算你鬧得天翻地覆，我也斷不會松半分口，除非我這把老骨頭死在你前頭！”
他指尖敲了敲桌面，發出咚咚的悶響，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人心上：“你早就跟我們分了家，這麼些吃的用的，哪一樣不是自己掙的？孰輕孰重你心裡該拎得清。再這麼死鑽牛角尖，最後連娶媳婦的那點本錢都耗沒了，我看你以後打光棍都沒人願意跟你。”
話說到這兒他頓了頓，斜眼掃了冷五成滿臉不服氣的神色，又補了句更硬的：“還有件事提前跟你說清楚，就算你真把那寡婦娶進了門，也別想跟我們同桌吃飯。灶臺你能湊著用用，畢竟鄉里鄉親的單獨再起一座費錢費料，可飯絕對要各做各的，我們早就分家另過了，這點規矩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。”
本來之前他心裡還存著點對小兒子的愧疚。
當年攔著冷五成去考童生，現在被全村人知道，這都被戳著脊樑骨罵，連帶幾個兒媳出門都被人指指點點。
如今他索性把心一橫，婚給你娶，女人給你弄進門，往後那日子是好是壞，全是你自己選的，跟冷家老宅半毛錢關係都沒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