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之丞相夫人林黛玉》第221章 寒夜兩相知(1)

作者:兮顏月zn·5天前

沈江離正準備熄燈回房,便聽到一陣輕盈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,他抬起頭,看到黛玉披著一件厚絨披風,快步走進了書房,髮髻鬆鬆地挽在腦後,顯然是己經歇下了,又匆忙起身趕過來的。

她呼吸微促,顯然是匆忙趕來的,進門後先環視書房一週,沒有看到陸銘的身影,又把目光落在沈江離身上,關切地問道:“我聽說小叔過來了?宴席那邊如何?他可有什麼發現?”

沈江離沒有立刻回答,先起身走到她面前,伸手攏了攏她肩上那件披風,將她裹得更嚴實了一些,然後扶著她的手臂,將她引到炭火盆旁的椅子上坐下,語氣依舊溫和,黛玉卻能感受到明顯的不贊同:“這麼晚了,有什麼事明日再問也一樣,我正要回去,你何必跑一趟。夜裡風涼,你穿得又少,仔細著涼。”

黛玉由著他將自己按在椅上坐下,又由著他將炭火盆往她腳邊挪了挪,心頭一暖,嘴上卻不肯領情,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,嗔怪道:“你別打岔。我問你正事呢,小叔那邊怎麼樣?宴席上可有什麼發現?”

沈江離沒有隱瞞,從袖中取出那張摺好的名單,展開來,遞到她手中。

黛玉接過來,目光快速掃過紙上那三個名字和後面簡短的備註,看完後,她沒有立刻發表意見,將紙條放在膝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的邊緣,沉默了良久。

燭火在她低垂的眉眼間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,她的睫毛輕輕顫動,像是在思索著什麼。

半晌,沈江離正要拉她回去歇息,黛玉忽然抬起頭,看向他,目光清亮,如同溪水映月,開口的語氣很篤定,帶著早己看透全域性的從容:“夫君,我有一個想法。”

沈江離看著她眼中熟悉的光芒,微微挑了一下眉,沒有說話,示意她繼續往下說。

黛玉將名單放在手邊的小几上,指尖在其中第一個名字——周魁——上輕輕點了一下,看著沈江離道:“這幾個人,不管他們在王子騰那盤棋中各自身居何位、扮演何種角色,有一點是相通的——他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。只要其中一個人感覺到了威脅,其他的人,自然會坐不住。”

沈江離目光一凝,沒有說話,但端著茶盞的手指卻停住了,顯然在認真聽她繼續說下去。

黛玉迎著他的目光,繼續道:“與其同時盯著三個人,分散人力,也容易打草驚蛇,不如先選定其中一人,給他製造一種‘自己己經暴露了’的錯覺。讓他慌,讓他怕,讓他覺得自己隨時可能被揪出來。人一慌,就會想找人商量,想找人求救,想方設法為自己留後路——而他能找的,能商量的,能求救的,無非就是另外那兩個人。”

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狐狸般狡黠的光芒,聲音也壓低了幾分,用彷彿在分享秘密的語氣繼續道:“到那時候,我們不需要同時盯三個人。只需要盯住一個人,就能順著他這條線,把另外兩條魚一起釣上來。”

她說完,笑著看向沈江離,等待他的回應。

書房中安靜了片刻,沈江離沒有立刻回答,他看著黛玉,看了好一會兒,目光很複雜——有欣賞,有驚訝,還有一種彷彿重新認識了她一般的、全新的認知。

他一首知道她聰明,知道她有主見,知道她在關鍵時刻總能想出旁人想不到的辦法。但今夜,她這份舉重若輕的、將一盤錯綜複雜的棋局拆解得如此透徹的從容,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驚豔。

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:“你說得對。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
黛玉得到了他的肯定,眼睛笑的彎彎的,亮的像裝滿了星星,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神色,繼續道:“那你想好先動哪一個了嗎?”

沈江離的目光落在那張名單上,在三個名字之間緩緩移動,最終停在了中間那個名字上——陳昭,他伸出手,指尖在陳昭的名字上輕輕點了一下,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先動他。”

黛玉看了一眼那個名字,略加思索便點了點頭,沒有問為什麼,她知道,沈江離做出這個選擇,一定有他的理由。她不需要追問每一個細節,只需要相信他的判斷。

沈江離收回手,將那張紙條重新摺好,笑著看向黛玉,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指,低聲道:“夜很深了,走吧,我們回去歇息。”

黛玉回握住他的手,由著他將自己從椅上拉起,由著他替自己暖手,兩人並肩走出書房,穿過迴廊,往主的方向走去。

夜風拂過庭院中那幾株梅樹,枝頭的花苞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,空氣中飄浮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清冷幽香。

兩人並肩走在廊下,誰也沒有說話,但那份無需言語的默契和信任,卻在這寂靜的夜色中,如同那縷梅香一般,悄然彌散開來。

回到正房,炭火還燃著餘溫,將寒意隔絕在外。黛玉解下披風遞給紫鵑,在沈江離身側坐下,自然而然地靠進他懷裡,將臉頰貼在他胸口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,輕聲開口,語氣很認真,似乎是在交付信任:“你們那邊的事,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,需要我做的,儘管告訴我,不要自己扛著。”

沈江離低頭看著她,看著她靠在自己胸口的發頂,烏黑的髮絲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他伸出手,輕輕攬住她的肩頭,卻沒有立刻回答。

他本不想讓她摻和進這些事裡,那些需要步步為營的博弈和算計,他寧願她遠離這些,安安穩穩地待在府中,賞花、讀書、與閨中好友說笑,不必為這些俗務煩心。

可他也知道,若他一口回絕,以她的性子,怕是會多想——會覺得他把她當外人,會覺得他不需要她,會覺得她在這個家中只是一個被保護起來的、無用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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