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的心猛地一跳。
一品誥命夫人。
她原以為進宮謝恩只是走個過場,沒想到皇帝會親自下旨賜封。這不是尋常的恩典——誥命夫人的封賜,要麼是逢年過節的大典,要麼是臣子有大功於國,才會加封其妻。像她這樣,新婚第二日便被賜封為一品誥命,簡直是聞所未聞的殊榮。
“臣婦謝陛下隆恩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黛玉叩首,聲音有些發顫,不是害怕,而是激動。
皇帝擺了擺手,示意她起來,又閒話幾句,讓人送他們出宮。
從御書房出來,已是午後。陽光正好,照在宮道上,明晃晃的。黛玉跟著沈江離,慢慢往外走。她的心還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——皇帝親自主婚,這是何等的榮耀,又是何等的壓力。
“夫君,”她輕聲喚道,“昨日陛下親臨,為何不告訴我?”
沈江離停下腳步,看著她:“告訴你,你會更緊張。昨日你已夠累了,何必再添負擔。”
黛玉看著他,看著他眼中那抹溫和,那抹理解,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。他是為她著想,怕她緊張,怕她壓力大。這個男人,看似冷清,實則細心體貼。
“謝謝。”她輕聲道。
沈江離搖搖頭,繼續往前走。兩人出了宮門,上了馬車。車廂裡,黛玉依舊沉默。她在想皇帝的話,在想沈江離,在想他們的未來。
她原以為沈江離位高權重,皇帝給他幾分面子,可今日聽陛下那番話,她才明白,皇帝是真的把他當作心腹,當作可託付江山社稷之人。
這既是尊榮,也是眾矢之的。要坐穩這個位置,很難,很累,很危險。可他說,他信她。他將整個家交給她,將他的後背交給她。
那麼她呢?她該怎麼做?
馬車緩緩行駛,窗外是熙攘的長安街,是熱鬧的市井,是鮮活的人間。而車廂裡,是一片安靜的。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空間。
黛玉抬起頭,看向沈江離。他正閉目養神,側臉輪廓分明,在晃動的光影中,顯得有些不真實。
“夫君,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,“日後,無論前路如何,我都會陪著你,一起走。”
沈江離睜開眼,看向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浸了寒潭的墨玉,清澈,堅定,沒有半分猶疑。
他看了她許久,才緩緩點頭:“好。”
一個字,卻重如千鈞。
馬車繼續前行,駛向尚書府,駛向他們共同的未來。而黛玉知道,從今日起,她不僅是沈江離的妻子,還是他的盟友,是他的後盾,是他在這條艱難路上,可以並肩同行的人。
這條路或許很難,或許很險,可她不懼。
因為她不是一個人了。
黛玉坐在他身邊,心裡的那些緊張。不安。惶恐,不知怎的,一點一點地散了。她想,也許這就是命吧。命中註定她要嫁給他,命中註定她要站在這條路上,和他一起走下去。
她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是什麼,她只知道,不管是什麼,她都會走下去。不是因為她是一品誥命夫人,不是因為她要恪守婦道。輔弼夫君,而是因為,她願意。
她願意陪他,走到最後。
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,黛玉的嘴角彎了彎,彎成一個淺淺的。甜甜的弧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