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之丞相夫人林黛玉》第26章 琴瑟在御(1)

作者:兮顏月zn·2個月前

次日,天光透過窗欞灑進書房的時候,黛玉已經在書案前坐了一個多時辰了。

案上攤著厚厚的賬本,左邊是上個月的支出明細,右邊是各處的用度彙總,中間是一把算盤,算珠被撥得噼啪作響,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脆。紫鵑在一旁研墨,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黛玉的臉色——姑娘今日身著家常的鵝黃色褙子,頭髮鬆鬆綰了個髻,只插一支白玉簪。

臉上未施脂粉,可氣色卻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,眉眼間那股愁緒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專注。

沈江離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,手裡拿著一本書,卻沒有怎麼看。他的目光不時越過書頁,落在黛玉身上,看她微蹙的眉頭,看她咬著筆桿思索的樣子,看她撥算盤時手指的起落,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。

“這裡的賬目不對。”黛玉忽然開口,指著賬簿上的一處數字,眉頭皺得更緊了,“上月庫房支了五十兩銀子買藥材,可藥房的賬上只記了二十兩,差額三十兩不知去向。”

沈江離放下書,起身走到她身邊,彎腰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。兩個人離得很近,他能聞到她髮間的清香,像是梅花的氣息,淡淡的,若有若無。他的目光在賬簿上掃了一眼,便道:“這筆賬我知道,多出來的三十兩是管事拿去修葺後院的柴房了,忘了記在庫房的賬上。回頭我讓他補上。”

黛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:“夫君連柴房修葺的銀子都記得?”

沈江離笑了笑:“府裡的每一筆銀子去向,我都過目。不是不放心,是習慣了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,“不過如今有夫人管著,我就可以放心地不記了。”

黛玉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裡一暖,低下頭,嘴角微微彎了彎。她繼續翻看賬本,沈江離也沒有回到椅子上,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邊,時不時地指點她幾句——這個賬目的來龍去脈,那個開銷的緣由背景,事無鉅細,一一說明。

“這裡,”他指著一處,“是莊子的進項。西山那片莊子,有溫泉,種了些反季的菜蔬,冬日裡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
“這裡,”他又指一處,“是鋪子的租金。朱雀大街那幾間鋪子,地段好,租金不菲。”

沈江離講得很清晰,收入支出,一筆筆列得明明白白。可越是清楚,黛玉越是心驚——這府裡的產業,比她想象中多得多。莊子,鋪子,田產,林林總總,每年進項不下十萬兩。可支出也大,人情往來,年節賞賜,府裡開支,一年也要五六萬兩。

黛玉一邊聽一邊記,心裡的那點忐忑漸漸消散了。她原本怕自己做不好,丟了沈府的臉面,也辜負了他的信任。可如今有他在旁邊指點,她忽然覺得,好像也沒有那麼難了。

將近午時,賬本才看了一小部分。黛玉揉了揉酸澀的眼睛,正準備繼續,不經意瞥見窗下還有一張琴桌,擺著一架古琴,琴身烏黑,弦光潤澤,一看就是好物。

黛玉的目光在琴上停留片刻。沈江離看見了,道:“夫人會彈琴?”

“略懂一二,”黛玉輕聲道,“許久不彈,生疏了。”

“無妨,”沈江離走到琴邊,輕輕撥了一下弦,琴音清越,“這琴是前朝名琴‘松風’,我偶然所得。夫人若喜歡,隨時可以彈。”

黛玉點頭,心裡又湧起一股暖流。他處處為她著想,連琴都備好了。

感覺黛玉可能累了,沈江離道:“歇歇吧。陪我下一盤棋?”

書房裡備著棋枰棋子,是上好的雲子,黑白分明,溫潤如玉。兩人在窗下對坐,黛玉執白,沈江離執黑。棋子落在枰上,清脆有聲。

沈江離的棋風與他的人一樣,沉穩,縝密,步步為營。黛玉的棋風則清靈,飄逸,常有奇思妙想。兩人你來我往,竟殺得難解難分。

一局終了,沈江離勝了半子。他放下棋子,眼中帶著讚賞:“夫人的棋,下得好。”

“夫君承讓了。”黛玉輕聲道,心裡卻有些雀躍。與他殺得有來有回,竟讓她有了棋逢對手的暢快。

午後,兩人又看了會兒賬本。正說著話,外頭傳來通報聲:“大人,陸大人來了。”

沈江離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喜色:“陸銘來了?快請。”

他轉向黛玉,解釋道:“陸銘,鎮北軍都指揮使,我的結拜弟弟。這次回京述職,沒想到這麼快就過來了。他有些......不拘小節,夫人見了他不必多禮。”

不多時,一個穿著靛藍勁裝。腰佩長劍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。他約莫二十出頭年紀,生得劍眉星目,英氣逼人,可眉宇間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,與沈江離的沉穩截然不同。

“哥!”他一進來就朗聲笑道,聲音洪亮,“我回來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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