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銘挑眉。
“他不是最愛珠寶美人麼?”沈江離眼中閃過一絲冷意,“送他一份‘大禮’——就說咱們願與乃蠻部結盟,共分塔塔爾。克烈的草場。再不經意透露,克烈部首領私下聯絡我們,想聯手吞了乃蠻。”
陸銘先是一愣,隨即笑了:“哈爾巴拉那老狐狸,最怕別人揹著他摘桃子。這一招,夠他琢磨半年的!”
“不止,”沈江離淡淡道,“派人去乃蠻散佈訊息,說克烈得了咱們的支援,明年開春就要對乃蠻用兵。真的假的混著說,讓他們自己猜去。”
陸銘笑得直拍桌子:“哥,你這心黑的,比北狄的夜還沉!”
沈江離沒接話,只靜靜看著輿圖。燭光下,他的側臉清俊而沉肅,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思慮。
這一仗,不光要贏,還要贏得漂亮,贏得徹底。北疆的安寧,朝堂的平衡,甚至......他們的未來,都系在這一役上。
他輸不起。
眼見計劃已經徹底完善,陸銘趕他走:“哥,再過三日就出發了,你趕緊回去多陪陪嫂嫂,我這邊不用你......”
“阿銘,”沈江離打斷他,聲音有些發沉,“我走之後,府裡......怕是不太平。”
陸銘一愣,隨即明白過來:“你是怕榮國府那幫人趁你不在,欺負嫂嫂?”
沈江離沒說話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角。黛玉如今身子剛好些,臉上有了血色,夜裡也能安睡。若他這一走,榮國府那些人趁虛而入,拿那些舊事。那些所謂的情分來糾纏。逼迫,她該如何應對?她能應付,他相信。可他不願她應付,不願她再為那些腌臢事煩心。傷神。
“要不,”陸銘湊近些,眼中閃過狠色,“臨走前,我先去榮國府逛逛,給他們添點堵?保準讓他們半年內沒空出門。”
沈江離看他一眼:“怎麼添?”
“簡單,”陸銘笑得像只狐狸,“賈赦那老色鬼不是新納了個妾,叫嫣紅的?找人給她遞個話,就說榮國府這次遭難,全是二房惹的禍——王氏下毒害外甥女,薛寶釵汙衊朝廷命婦,賈寶玉上門騷擾已出嫁的表妹,這才惹怒陛下,連累了大房。再有,榮國府二房這些年做的爛事我們不是都查到了嗎?稍微給她透露出來一兩件,比如王熙鳳包攬訴訟收黑錢,放印子錢逼死人命......一旦坊間傳開了,他們自己就得先打起來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精光更盛:“另外,咱們這些年不是蒐集了不少榮國府的罪證?找幾個苦主,去衙門告狀。不用多,兩三樁就行,夠他們焦頭爛額一陣子了。狗咬狗一嘴毛,誰還有空來騷擾嫂嫂?”
沈江離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:“可以。但記住,分寸拿捏好,別逼得太緊。我要的只是他們內鬥,無暇他顧,不是真要他們現在倒臺,當心狗急跳牆。”
“明白,”陸銘拍胸脯,“殺人誅心,攻心為上嘛。我辦事,哥你放心。”
沈江離看他一眼,沒接這話茬——陸銘辦事他確實放心,可這“放心”通常伴隨著雞飛狗跳。他想了想,又道:“還有一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當年你給我解毒不讓我練武的時候,給我配過一種防身用的藥粉,還記得嗎?”
陸銘一愣:“那玩意兒藥性烈,沾上一點能讓人昏睡一天。你恢復之後不是不要了嗎?問它幹嘛?”
“給夫人備著,”沈江離的聲音很輕,卻不容置疑,“以防萬一。”
陸銘瞪大眼睛:“不至於吧?嫂嫂在尚書府,裡外都是咱們的人,榮國府那些人還能闖進來不成?”
“有備無患。”沈江離指尖在桌上輕叩,“我不在,難免有人動歪心思。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夫人性子靜,又不愛與人爭執,若真遇上事......總得有能自保的東西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