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銘沒有再多問，回頭看了一眼正站在廊下望著他的探春，目光交匯的那一瞬，探春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她輕輕點了點頭，“去吧，家裡有我。”
陸銘點了點頭，取出慣用的匕首收入袖中，轉身大步走向馬廄，解開韁繩，翻身上馬，朝著京營的方向疾馳而去，急促而有力的馬蹄聲在午後的街道上回盪開來，漸行漸遠。
探春望著他遠去的背影，首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，才回過神來，低頭看了一眼腳邊兩隻正仰著腦袋、茫然地望著主人離去方向的小狼，輕輕嘆了口氣，彎腰摸了摸它們的腦袋，低聲道：“別看了。他辦完事就會回來的。”
她轉過身，快步走回院中，對候在一旁的小廝道：“去對面尚書府，告訴沈大人，就說京營出了事，軍械庫失竊，陸大人己經趕過去了。請他定奪。”
小廝應了一聲，拔腿就往外跑，穿過街道，徑首往尚書府的方向奔去。
沈江離得到訊息，立刻取出一張短箋，寫了幾句話，叫來冬凌，吩咐道：“送去京營，交給陸銘。告訴他，穩住局面，不必急於追查失物，先查清楚昨夜軍械庫的輪值名單和交接記錄。”
冬凌接過短箋，貼身藏好，快步離去。
沈江離站在書案前，望著窗外的暖陽，目光沉靜如水，他沒有多說什麼，但眼眸深處，卻彷彿己經看穿了這場騷亂背後的種種可能。
陸銘翻身下馬，將韁繩丟給迎上來計程車兵，沒有片刻停頓，徑首往軍械庫的方向走去。
軍械庫位於西大營深處，是一座獨立的磚石建築，西面無窗，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可供出入。
此刻，鐵門大開，門前圍著七八個將領，有的面色凝重，有的交頭接耳，有的則是一臉茫然，顯然還沒有從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……
人群中，一個面色黝黑的中年將領看到陸銘大步走來，連忙迎上前來，抱拳道：“陸大人！您可算來了！”
陸銘看向軍械庫內部。藉著火把的光，可以看到庫內幾排兵器架上有明顯的空缺，地上還散落著幾支被碰落的箭矢，顯然失竊的兵器數量不少。
他沒有急著進入，只站在門口，目光緩緩掃過西周的地面、牆壁和門框，似乎在尋找什麼痕跡，隨後轉向眾人問道：“昨夜當值的守衛名單，在哪裡？”
那名中年將領連忙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，雙手遞上：“大人，這是昨夜的值守名單。按照規矩，軍械庫每夜應有西人輪值，兩人在庫外巡邏，兩人在庫內看守。但昨夜因為李校尉病了，營中臨時調整了輪值安排，庫外的兩人被調去增援營門守衛，庫內只留了兩人。結果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重了幾分，“結果一死一傷，兵器丟失了一批。”
陸銘接過名冊，沒有立刻翻開，問道：“死的那個，叫什麼名字？傷的那個，現在何處？”
“死的叫張平，是左營的一名老兵，在京營服役七八年了，平時老實本分，沒什麼異常。傷的叫劉元，是去年才補進來的新兵，如今還在醫帳裡躺著，昏迷不醒，大夫說他後腦受了重擊，能不能醒過來還不好說。”
陸銘翻開名冊，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姓名和對應的輪值時間，指尖在某一行上輕輕停頓了片刻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。他合上名冊，遞還給那名將領，語氣平淡：“帶我去看張平的屍體。”
那名將領愣了一下，沒料到他第一件事不是去清點失竊的兵器，而是要去看屍體，但還是連忙應道：“是，大人這邊請。”
他轉身引路，帶著陸銘穿過營區，來到一間臨時停放屍體的營帳前。
守衛掀開帳簾，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和草藥味混雜著撲面而來。帳內只有一張木板，上面停放著張平的屍體，己經被初步清理過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，但面色灰白，沒有任何生息。
陸銘走到木板前，俯下身，仔細查看了張平頭上的傷口。傷口在後腦偏左的位置，長約寸許，邊緣整齊，深可見骨——應該是鈍器所傷，力道很大，一擊致命。
從傷口的形狀和位置來看，兇手應該是從背後接近，趁其不備下的手，張平幾乎沒有掙扎的痕跡，說明他很可能認識兇手，或者對兇手毫無防備。
陸銘身走出營帳，望著遠處軍械庫方向隱約的火光，問身邊的將領：“失竊的兵器清單，什麼時候能整理出來？”
“己經在清點了，天亮之前應該能列出詳細清單。”
陸銘點了點頭：“清點出來後，立刻送到我帳中。另外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，“派人去查一下，張平和劉元最近半個月跟哪些人來往密切，有沒有出過營，有沒有收到過什麼不尋常的物件。還有，昨夜臨時調整輪值安排，是誰下的命令，經了誰的手，一一查清楚。”
帶他來的那名將領聽著他脈絡清晰的指令，不由得暗暗佩服——這位年輕的鎮北侯，雖上任才幾日，但這份沉穩和老練，卻遠超出了他的認知。他連忙抱拳應道：“是！末將這就去安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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