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第二天一早,王雪琴去了碼頭送陸振華。
陸振華要去浙江,把那批洋裝親自帶回上海,再發往大連灣。
她下了車,站在岸邊,風把她的頭髮吹得翻起來,她抬手攏了攏,一眼就看見了陳安邦。
他正站在候船室門口跟人說話,旁邊圍了五六個人,這些都是江浙地區過來的,有許家的、陳家的親戚,還有幾個商界的老夥伴,都是跟陳家來往多年的。
她本來不想理他。
但她走過候船室門口的時候,聽見陳安邦正跟那幾個人說昨晚宴會的事。
“……明昊那孩子實在不爭氣,好好的相看宴會,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那些不該說的話。也怪我教子無方,讓他被那些不三不西的人迷了眼。”陳安邦搖著頭,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我也是沒辦法”的無奈。
旁邊一個許家的親戚接話:“安邦哥,我聽說你兒子看上的那個姑娘,在大上海唱歌?”
陳安邦嘆了口氣,沒接話。
“可不是嘛,”一個貴婦打扮的女子面容刻薄,“那種地方出來的,能有什麼好的?”
另一個瘦點的男人也跟著說:“我聽說還是陸家的女兒?就是東北逃過來那個陸振華家?”
“就是他家的。”陳安邦的聲音不大,但碼頭安靜,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各位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陳家的門,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。那個陸家的女兒,我是不會讓她進我們陳家的門的。”
旁邊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有人點了頭,有人說“那就好”,有人補了一句:“不然我還以為你們陳家的門檻什麼人都能進了。”
幾個人笑了起來,笑聲不大,但碼頭上空曠,每一個字都隨著風飄出去很遠。
王雪琴的腳步停住了,她攥著手包的帶子,攥得指節發白。
她慢慢轉過身來看著陳安邦,沒有衝上去,聲音也不大,但碼頭空曠,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他耳朵裡:“陳安邦,你這話說給誰聽?”
陳安邦轉過頭看見是她,臉色微微變了一下:“王雪琴,我不過是跟朋友閒聊——”
“閒聊就閒聊,扯我家的女兒做什麼?”王雪琴打斷了他,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,“說什麼你兒子被我家的女兒迷了眼?你要不要臉,你搞清楚,是你兒子天天往我家跑,翻窗戶絕食被人捅刀子,哪一樣不是他自己選的?我家的女兒從來沒求著他來。”
“你別搞得好像是我們陸家扒著你們陳家不放一樣。你以為你陳家是什麼東西?老孃還不稀罕呢!誰想嫁進你們陳家?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!”
她轉向旁邊那幾個人,一個一個瞪過去:“你們幾個也跟著在這兒編排人家小姑娘?你們自己家的事都管明白了?”
那幾個人被她這一通搶白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誰都沒敢接話。
面面相覷,這個人是誰?
旁邊的保鏢隨從己經過來趕人了。
陳安邦站在中間,被王雪琴當著一眾親戚朋友的面罵得下不來臺,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。
王雪琴沒有等他們回答,轉過身走了,步子很穩,沒有回頭。
陸振華才從碼頭那邊趕過來的時候,正好看見王雪琴轉身走遠的背影。
他快步走過去朝陳安邦拱了拱手:“陳會長,實在對不住。我太太她腦子不好,性子又急,說話不知輕重,您多擔待。”
陳安邦看了他一眼,沒有接話,嘴角繃成一條線。
。了走轉,手拱了拱,麼什說再有沒華振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