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,這對於陳明昊來說只是用來討姑娘歡心的小物件呢?
陳明昊坐在旁邊,看著爾傑趴在桌邊盯著那個盒子看,看著夢萍伸手指了指螺鈿花紋,看著依萍低頭時嘴角彎著的弧度,忽然覺得心裡被什麼輕輕塞滿了。
他想起晚上要去的那個地方、那場宴會、他父親開出的那個條件,那些事都還在,只是在這一刻被這間屋子裡的光和人聲隔開了。
爾傑還在指著盒面上的花紋問“這個是怎麼弄上去的”,夢萍在旁邊給他解釋,都說這是螺鈿,是把貝殼磨成片嵌進去的,爾傑聽得一臉認真。
“夢萍姐,貝殼那麼大,怎麼嵌上去呀……”
“我怎麼知道?”夢萍瞪了爾傑一眼,“你問題怎麼這麼多!”
陳明昊看著他們,這種有家庭氛圍的日子——吵鬧的、溫暖的、有人在說話有人在聽的日子。
他低下頭端起那杯己經半涼的水喝了一口,沒有讓任何人看見他眼底那層薄薄的潮意。
後面的時間,陳明昊在樓上陪著依萍,兩人挨著坐在地毯上。
聽著依萍優美的歌聲,陳明昊覺得自己好像在夢裡!
等依萍唱完了,他才側頭說了一句:“依萍,明天你就可以出門了。”
依萍回頭看著他:“什麼?”
陳明昊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明天開始,就沒事了。”
“真的?”依萍手裡的譜子掉落,她拉著他的手臂驚喜道。
“嗯,解決了。日本人那邊不會再找你麻煩,汪家的人也不會再堵你了。你該去上課就去上課,該去大上海就去大上海。”
依萍拉著陳明昊站了起來,驚喜道,“你怎麼做到的?我還以為要很久,陳明昊,是不是你姑姑?”
“不,不是……”
“你真厲害!”依萍笑著拍著他的肩。
“我不厲害,我只想你能開開心心地出門……”
她看見他站在晨光裡,耳朵尖還是紅的,但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結巴,也沒有躲開她的目光,像是己經把這件事在肚子裡翻來覆去過很多遍才開口的。
開心過後,依萍冷靜下來,“你做了什麼?是不是答應了別人什麼條件?”她看著他的臉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陳明昊說,“就是一點小事,不會影響我們。依萍,你只要知道,明天可以出門了就行。”陳明昊握著依萍的胳膊,認真地告訴她。
依萍看了他幾秒,見陳明昊神色如常,只以為是陳安娜幫了忙,但陳明昊不願多說,她便沒有再追問。
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依萍說:“好。那你明天來接我。替我謝謝那個人!”
陳明昊的眼睛亮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嗯。好!”
他沒有再多說,牽了牽依萍的手,然後轉身走了。
院子裡爾傑和小狗玩耍的笑聲還在,隔著大門傳來,碎碎的,像灑了一地的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