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振華看著如萍滿臉淚水的樣子,馬鞭舉在半空中,終究沒有落下去。
他喘著粗氣,把馬鞭往地上一摔:“你們兩個,給我記住。誰再敢跟王雪琴串通一氣,別怪我不客氣!都給我滾!”
如萍趕緊扶起夢萍,踉踉蹌蹌地往外走。
依萍昨日見了王雪琴還是放心不下。
她在家裡坐立不安了一整夜,腦子裡全是王雪琴被關在房間裡的可憐樣子。
她說保重好像在跟她訣別一樣,那個一向張揚跋扈的女人,突然被鎖起來,依萍總覺得心裡不踏實。
趁傅文佩出門買菜,依萍換了身素淨的衣服,又從側門悄悄摸進了陸家。
她本想去找小翠,讓她幫忙開門看一眼就走,可是老張說小翠病了,吃了藥,躺在床上動不了。
依萍便自己朝著宅子走去,剛繞過花園的假山,想從側門上樓,就聽見身後一聲暴喝——
“站住!”
依萍渾身一僵,慢慢轉過身。
陸振華站在迴廊上,手裡握著那根從不離身的柺杖,臉色鐵青。
“好啊。”他一步一步走過來,每一步都像踩在依萍心口上,“昨天偷偷摸摸來,今天又來了。你真當我死了?”
依萍攥緊拳頭,強迫自己站穩:“我來看看雪姨。”
“看雪姨?”陸振華冷笑一聲,上下打量她,“她是你什麼人?她以前怎麼對你媽的,你都忘了?還是說——”
他眯起眼睛,語氣突然變得尖銳起來:“她不過給了你幾個錢,你就搖尾巴了?陸依萍,你的骨氣呢?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賤了?”
依萍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我沒有——”
“沒有?”陸振華打斷她,聲音越來越大,“你以為我不知道?你現在在舞廳唱歌,整日拋頭露面,自甘下賤!你不是能賺錢嗎?怎麼還要我陸家的錢?”
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,扎進依萍心裡。
“王雪琴給你送錢,你以為她安什麼好心?她是在羞辱你!羞辱你那個沒用的媽!”陸振華越說越來勁,“你拿著我的錢,又跑去當舞女,你還要不要臉?”
依萍渾身發抖,眼眶通紅,卻死死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那些錢……”她的聲音在發顫,“我會還你的。”
“還我?”陸振華嗤笑一聲,“你拿什麼還?就憑你在舞廳唱幾首酸曲兒?你一個月掙的那點錢,連你身上這件衣裳都買不起!”
依萍再也聽不下去了。
她轉身就跑,衝出陸家大宅,一路跑回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