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萍沒有回答,但沉默就是預設。
“好啊,好啊!”陸振華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東西都跳了起來,“王雪琴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!”
他抓起那張房契,手都在抖:“七萬六千多塊大洋!她拿老子的錢買的房子,轉頭就送給你了?她算什麼東西?敢隨意把老子的東西送人?”
“那是雪姨自己的私房錢。”依萍冷冷地說。
“私房錢?”陸振華嗤笑一聲,“她的私房錢哪來的?還不是從陸家摳出去的!她吃我的、住我的、穿我的,攢下的私房錢那也是老子的!”
又抓起那一沓鈔票:“這麼多錢!她揹著老子攢了多少?全倒貼給你了?!”
陸振華越說越氣,一腳踹翻了椅子,在正廳裡來回踱步,像一頭被困住的怒獸。
“她敢忤逆我,這是背叛!她這是背叛我!”陸振華的聲音震得整個廳堂嗡嗡響,“吃裡扒外的東西!老子養了她這麼多年,她倒好,胳膊肘往外拐,把老子的家底全搬出去給外人!”
“我,爸爸,我不是外人。”依萍冷冷地說,“我也是你女兒。”
“女兒?”陸振華轉過身,死死盯著她,眼睛裡滿是厭惡和怒火,“你算什麼女兒?你忤逆不孝,跑去大上海那種地方當歌女,拋頭露面,丟盡了我陸家的臉!你還有臉說是我女兒?”
依萍的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我給了你命,養了你這麼多年,你倒好——”陸振華越說越氣,“非要去當舞女,你還要不要臉?老子養不起你?你看看你這個樣子,又倔又犟,還一次次頂撞老子,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爸爸嗎?”
“我沒有拿你的錢。”依萍的聲音在發抖,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,“雪姨給我的,我全還給你了。我在大上海唱歌,不偷不搶,不做犯法的事,我掙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的,都是乾淨的。我不欠你什麼。”
“不欠我?”陸振華冷笑,“你的命是我給的!你身體裡流的是我陸振華的血!你說不欠就不欠?”
依萍咬著嘴唇,不說話了。
陸振華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,越看越氣。
“你看看你,跟王雪琴學得一個德性!又倔又犟,不服管教!我陸振華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畜生東西?”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依萍!”
王雪琴一瘸一拐地衝了進來。
她頭髮散亂,眼睛通紅,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,顯然是剛剛得到訊息,掙脫了看守跑出來的。
她一進門就看見桌上那些錢和房契,臉色驟變。
“誰把你放出來的?”陸振華咆哮。
王雪琴充耳不聞。
“依萍,你這是幹什麼?!”王雪琴一把抓住依萍的胳膊,“誰讓你還的?誰讓你把這些拿出來的?!”
隨後王雪琴瘸著腿走到陸振華不遠處,怒道:“老不死的,這是我給依萍的東西,你憑什麼要回來。”








